“我和你项叔昨晚想了一下,小南,你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又从小跟项坤亲近,当初你分化成O我就动过这心思,只是你们年纪还小这话不好说,现在既然……”她顿了顿,忍住又想过去踹儿子几脚的冲动,看着江以南说:“反正你们年龄也够了,不如借这个机会登记结婚,我们项家以后一定好好对你……”
“不……”
“不行!”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只不过江以南那声拒绝还没说完,就被项坤的爆喝给打断了。
江以南回过头看着他。
那眼神是淡漠的,只是淡漠底下掩藏着深深的受伤。
——我不愿意是因为我不想拿这件事当成婚姻的条件,不想被左右自己的人生,你他妈不愿意……你他妈还不愿意上了?你个狗东西有什么资格在这儿吠,你凭什么?
江以南转回了头。
项坤顾不得江以南的心情,他“噌”地站起来跨到他妈面前:“妈!结婚是这么随便的吗?就因为我……就因为这个就要结婚?!”
“对!就因为这个!”项坤妈妈迎着儿子的目光站了起来,“不然你给我出个主意,出一个能弥补对小南伤害的好主意。”
项坤眉头紧拧:“妈,你知道这件事是意外,我比南哥更不想发生,我跟南哥是什么情分你们知道的,我俩怎么可能结婚?”
“结婚怎么了?!结婚不比你做的那些事儿强?再者现在最重要的是小南意见,人还不一定看得上你呢,你急着叫唤什么?”
“能弥补的办法多着了,为什么要拿结婚这种方式?!”
“那你说用什么方式?”
“……钱?”项坤不假思索地开口:“南哥现在天天做兼职,太辛苦了,为了多挣点钱还经常跟人起冲突,奶奶腿脚不好常年吃药,这些都需要钱,我们……”
“你是畜生吗……”项坤妈妈气得指着他:“你要不是我生的,我嘴给你撕烂,你是怎么能说出这么不是人的话的……”
江以南低着头坐在那里,肩膀微微发着抖。
项坤说出什么话都不再让他感到震惊了,他这几天,已经习惯了。
他只是想不通为什么,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
他为什么要经受这一切。
“妈!”项坤脸红脖子粗,项修文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半天,此刻终于发话了,对着项坤低吼了一句:“你闭嘴!”
项坤妈妈伸手捋了一下耳畔掉落下来的头发,顺了顺气,转过脸握了握江以南的胳膊:“小南,只要你愿意,阿姨能做主,他要不同意,领了证就让他滚出去住,咱家都是你的。”
“阿姨……我不愿意。”江以南低着头,说。
项坤猛地松了口气:“妈,我跟南哥想的一样,我们都才20岁,哪有这么早结婚的道理,再说婚姻的基础是爱情,我和南哥之间怎么可能有那个东西,你让我俩以后睡在一个床上,做那种事,这不简直是荒谬吗?!”
“那你他妈没做吗?!”江以南吼了出来。
项坤一下子噤了声。
江以南眼睛通红,他看着项坤:“我就问你一句,项坤,你告诉我,我做错了什么。”
项坤看着他。
“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受这些?!”江以南吼道。
“南哥……”
项坤看着江以南眼泪泊泊流下的时候,心口忽然就绞紧了。
他忽然感觉呼吸不动。
“小南……”项坤妈妈眼睛红了,她在床边坐下来,握着江以南的手,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阿姨,你跟项叔先回去,我跟坤儿谈谈。”
他抬手擦掉眼泪,胸口起伏着:“我有话跟他说,阿姨,我必须要跟他谈谈。”
第5章 5
“南哥。”
送走了爸妈,项坤在江以南床边坐下:“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心里难受,想打我骂我都行,但是……”
江以南一把掀开被子,一脚踹在项坤肚子上,项坤一声闷哼摔下床,江以南跳到地上,抄起床头的保温桶劈头盖脸就往他身上砸。
项坤抱着头,一边躲一边喊:“江以南你疯了吗!”
江以南这几天积攒的怒火,已经像一个内部燃烧的汽油桶,现在盖子一掀,“嘭”一声爆燃了,熊熊烈火挥舞着黑烟,裹挟着这些天堆积在胸口说不上来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
——你他妈的怎么敢?!明明是你对我做出那样杀千刀的事,还他妈敢推脱责任,敢用那样的态度来中伤我,用那样的话来羞辱我。
这他妈还是十几年来比手足还手足的手足吗?简直连他妈手指甲都不如!这狗比玩意儿留不得了,打死算了。
项坤挣扎着按住江以南的手,喊道:“你跟我妈说要和我谈谈,你就是这么谈的吗?”
“跟你谈个几把!”江以南恨不得啐到他脸上:“你这几天嘴里说过一句人话吗?!”
项坤死死箍住江以南挣扎的手:“南哥!这事儿不光是我的责任,咱俩都有责任!”
“我他妈的责任就是不应该管你!不应该给你送抑制剂!让你活活熬死才好!”
“那我的抑制剂呢?!我早都买好了,找不见的前一天只有你去过我家!”
江以南忽地一下失去了力气,死死抠着保温桶提手的手垂了下去。
他转过脸,看着项坤。
项坤额角肿了起来,他喘着气,看着江以南:“我昨晚想了很久,我的抑制剂为什么会不见了……”
“你觉得是我?”江以南看着他。
“我没这么觉得!可那几天只有你和徐明轶来过我家,知道我买了抑制剂,他也是A,不可能对我有什么想法,但你是OMEGA……”
保温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江以南怀疑自己幻听了。
OMEGA怎么了?我是OMEGA,怎么了?
江以南看着他:“所以,你觉得是我对你有想法?我偷走了你的抑制剂,然后故意送上门去被你操,然后以这个要挟你,来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是吗?”
项坤咽了咽唾沫:“我……我想不到别的理由。”
“那我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项坤声音有点抖,他似乎已经破罐子破摔了,他和江以南之间,因为这场谁都意料不到谁都无法接受的变故,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南哥,你要多少都行。这么多年你和奶奶过得不容易,我都知道,我……”
“你妈说得对,你就是个畜生。”江以南忽然笑了笑,他的眼睛在项坤的注视下迅速涌出泪水。
江以南转身慢慢回到床边坐下,低着头,任凭眼泪汹涌而出。
“南哥。”
项坤走过去,在江以南面前蹲下身,伸手握住他,仰起脸:“我不是不想负责,我只是……没办法接受咱俩的关系变成这样,南哥,我一直把你当哥,你能想象咱俩……从小混在一起勾肩搭背的两个人,变成情侣或者夫妻,然后做那种事吗?”
项坤眼神迫切地看着江以南,希望能得到他同样的否定,但江以南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
“南哥,”项坤说:“我也不想怀疑你,就算……哪怕真是你做的,我也不怪你……只要我们不在一起,其他什么要求我都能答应,真的,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
“跳下去。”
项坤一愣,江以南抬起胳膊,指着窗口:“你跳下去,人鬼殊途,就不用担心要不要在一起了。”
项坤拧了拧眉。
“你哪来那么大的脸?”江以南看着他:“你从哪儿看出来我对你有想法,你有什么好让我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