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筝引线(12)

2026-05-01

  池穆看着他。

  看着他由呼吸急促又变回正常,甚至嘴角还出现了一抹很浅的笑。

  挺好的。

  次日,池翼五点多就醒了。

  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猛然发觉这里不是他的房间。

  他梦游了?

  怎么跑到哥哥房间里了?

  池木不会被他赶出去了吧?

  他赶紧下了床,到处去找池穆,却怎么也找不到。

  心中的不安被层层放大,他找了所有可以藏人的地方,都没见到池穆的身影。

  池穆刚回到家就看见门口蹲着一朵抽抽噎噎的蘑菇。

  “又怎么了?”池穆关上门,在蘑菇面前蹲下,问。

  池翼揉了揉眼睛,好像很不高兴,眼里有不小的怨气,问:“你去哪里了?”

  “晨练,就是去体育馆里锻炼身体,再跑两圈,”池穆了然,耐心地给他解释完,看了眼手表,才六点没几分,就问,“你几点醒的?”

  “你骗人,你都没出汗。”池翼没回答他,而是控诉般道。

  “我在体育馆洗过澡了。”池穆有点无奈。

  “你身上没有沐浴露的味道。”

  “……我这个洗澡不是仔细洗的那种洗,”池穆叹了口气,再次问,“你几点起的?我床头柜上有闹钟,你没有看吗?”

  “五点。”池翼不高不兴地说。

  那你是在这坐了一个小时?

  “起来,回沙发去,再蹲一会儿要长蘑菇了。”池穆拍了拍他的头。

  池翼抹了把眼睛,从小板凳上起身,跟在池穆身后回到客厅。

  天还没有很亮,家里一盏灯都没开,光线来源于落地窗外洒进来的自然光,房子里只有脚步声,安安静静,却令人感到舒适与心安。

  “不开灯吗?”池翼坐到沙发里,见池穆径直走向厨房,就问。

  “不习惯太亮。”池穆回答。

  “哦。”池翼不懂,但点了点头。

  “今天吃粥。”池穆的声音从厨房传出。

  “不要!”池翼十分嫌弃地说。

  “不是白粥。”池穆补了一句。

  “那好。”池翼高兴了。

  池翼盯着桌上的摇控器,一忍再忍,最后还是没忍住喊了声:“哥哥!”

  “怎么了?”池穆问。

  “我可以看电视吗?”池翼问。

  “可以。”池穆笑着回应。

  笑什么笑。

  池翼捡起电视摇控器,腹诽一句,便将电视打开了。

  池穆刚把粥熬上,离开厨房,就听见电视响起“别看我只是一只羊”的音乐声。

  他视若无睹,到阳台去晒昨晚丢在洗衣机里的被套和枕套。

  因为有昨晚的教训,池穆没再强迫池翼吃早饭时关电视。

  于是乎一整个早上,乃至中午,客厅都播放着喜羊羊与灰太狼。

  直到吃完午饭,吃了药,要给池翼身上的伤涂药了,才终于舍得让电视休息一会儿。

  池翼身上的伤都结了新的痂,没有之前那么触目惊心了。

  估计再过两天,也就连药都不必再往伤口涂了。

  午睡前,池翼回到客房,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看池穆套被套。

  这张被套很熟悉。

  池翼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感觉它都要被盯得汗流浃背了,才终于想起来,这是他刚被带回来的晚上用的那张。

  “以后不要再睡地上了。”池穆边套着被套,边说。

  “知道了。”池翼知道自己这是给池穆添了麻烦。

  池穆没再应声,专心套好被子,拉上拉链,捏着被子的两个角,将被子甩了甩。

  甩出的风吹到了池翼脸上,有很淡的洗衣液香飘过鼻尖。

  池翼很喜欢这股味道,因为他第一次遇到池穆的时候,池穆身上就带着这样的味道。

  当然这只是池穆身上气味的其中之一罢了。

  毕竟池穆可是小男花仙,不可能这么单一。

  池穆要是一朵花,绝对是花丛里最漂亮、最鲜艳的一朵!

  “嗒。”

  池穆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

  池翼吓了一跳,才发现池穆来到了他面前。

  “想什么这么入迷?”池穆摸了摸他的头,说,“去睡觉。”

  “哦。”池翼顶着他的手,用脑袋在他掌心用力钻了钻,算是对他摸头的回应。

  池翼躺进舒适的被窝里,鼻尖一直抵在被子边沿,闻着那道清清浅浅的气味。

  他抱着小蘑菇,原本是没什么困意的。

  但这会儿沾到枕头,却又突然觉得困极了。

  他还没睡着的时候,看见池穆站在书桌前,拿起了他平时写写画画的那个本子。

  池穆之前就知道池翼还不会写他们的名字了,这会儿见到各处的“池木”,也并不意外。

  只是有一面,满面都是“tǎo yàn池木!!!”

  而且还有几处明显被眼泪打湿的痕迹。

  池穆想了想,拿起笔在空白处写了句:“乖,不讨厌。”

  接着翻过一面,很工整地写了很大的四个字:“池翼,池穆。”

  又在下方批注了一句:“无聊就多写几遍我们的名字,别再写池木了。”

  写完后,他就把本子合上。

  回头看了眼已经入睡了的池翼,池穆勾唇一笑,脚步很轻地离开客房。

  这一觉睡得并不久,醒来时太阳还高挂在天空,只是影子倾斜了许多。

  池翼翻了个身,有点不愿意离开被窝。

  他就这么睁着眼,盯着某处地方发呆。

  床头突然出现一道很轻的机械声,“嘀”的一下。

  池翼吓了一跳,才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块长方形的机械钟,正好准点报时,便会发出声音。

  15:00。

  池翼翻了个身,没理它。

  钟:“……”

  而恰好此时,有人推门进房,在门板上“笃笃笃”地叩了三下。

  “池翼,起床,”池穆的目光落在被窝中那颗圆溜溜的脑袋上,说,“带你去办户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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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萌死了。

 

 

第7章 叮咚 风很温和,人也一样。

  出门是开着小电瓶车出的。

  池翼不是第一次坐电瓶车,跨上车之后,十分自然地抱住池穆的腰,歪着头,别过脸,靠在池穆背上。

  “坐好了吗?”池穆用手向后扶了一下。

  “坐好了。”池翼回答。

  “嗯,扶稳。”池穆说着,便拧动油门,将小电瓶开了出去。

  池翼的耳朵贴着池穆的背,突然很想听池穆讲多点话。

  因为这个距离能听到的不只有池穆的声音,还有从池穆身体里传出的震动声。

  这样的声音让他觉得很好玩。

  “哥哥。”他喊道。

  “嗯?”池穆应声。

  “你可以多说点话吗?”池翼问。

  “可以。”池穆回答。

  “……”

  电瓶车开出地下室,热风吹来,太阳刺眼,而戴着头盔的池穆眼睛都没眨一下。

  池翼一直在等池穆说些什么,但池穆好像只顾着开车,忘了上一秒答应了什么。

  “你为什么不说话?”池翼质问。

  “我为什么要说话?”池穆疑惑。

  “……”

  池翼决定再也不要理池穆了。

  这个坏人。

  一路安静地行驶着,池穆似乎是怕池翼会掉下去,总会突然用左手向后捞一捞。

  然后被池翼拍走。

  有点像只炸了毛的小猫,见人就亮爪子。

  池翼每次把池穆的手拍回去的时候,都会听见池穆在很低地笑。

  到派出所附近停好车,池穆把池翼从车上抱下来,又去便利店买了根冰棍来哄人。

  于是池翼就原谅他了,牵住他的一只手指,跟着他往派出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