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躺到许凝的腿上,陆修铭的脸便直接扎进了他的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几分钟后便睡着了。
此时天色将明,海上风平浪静,天上的星星眨着眼,倒是个好天气。
许凝的头开始一阵一阵的疼,他皱了皱眉,大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复苏,仿佛冬季冰封的河流融化一般。
几个小时后,他们的船终于开到了南岛的港口,港口上一群人正在等着他们,陆修铭醒了,却一直硬躺在许凝的腿上不肯起来。
如果不是船到岸了,他还会一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以至于许凝站起来的时候差点重新坐回去,腿麻了……
陆修铭清了清嗓子,略微有些尴尬的说道:“要不我背你下船吧?”
许凝沉声:“不用,能走。”
陆修铭只好扶着他,一瘸一拐的步下船。
许池砚第一时间冲上来抱住他爸,上上下下检查着他爸的身体,看他有没有受伤,注意到他爸走路一瘸一拐的便问道:“怎么回事?腿上受伤了吗?”
许凝摆手答:“没事儿,麻了……”
许池砚:……
许池砚在看到他爸的那一刻心就放了下来,上前扶住他爸的另一条胳膊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你们怎么会失踪这么长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凝揉了揉太阳穴,答道:“回酒店再说吧!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他一脸复杂的看向自己这个已经十八岁了的好大儿,思绪忽然飘得有些远,仿佛一梦二十年,醒来时人生已经过半,再回首,却发现自以为计划的很好的事情,却是错漏百出,没有一处是处理好的。
他深吸一口气,又对陆修铭道:“你舅舅过来了,还不过去和老人家打声招呼?”
陆修铭应道:“唉,好,我这……等等……忱秋,你认出我舅舅了?”
许凝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陆修铭怔了怔,瞬间明白了:“也对,我舅舅经常在新闻媒体上出现,你认识倒也不意外。”
说完他松开了许凝的手,转身走到了舅舅的身边,喊了一声:“舅。”
安哲啪给了陆修铭一巴掌,点着他的额头道:“没出息!真是一辈子没出息!当初我就说了,聂家人对你别有用心,你非是不听!你看看,你看看,人家结婚生子儿子都这么大了,就耍着你一个人玩儿呢!”
能打这位大佬的人,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舅舅算是其中之一,俗话说娘亲舅大,打了他也不能还手,只能梗着脖子一脸委屈的说:“舅,他不是那种人!”
“哦,不是那种人,那你说他的儿子从哪儿来的?还不是跟别的女人生的?看那年龄也成年了吧?他这哪是死了啊!明明就是跑了,跟外面的野女人跑了!”
陆修铭这回真生气了:“舅,你能不能别说了?人就在后边儿呢。”
安哲着实懒得说了,这狗外甥怕是被人算计的裤衩子都没了还得帮别人数钱呢。
陆家全族精明,哪次站队都站的一清二楚,怎么唯一的后人为了个男人就这么没出息呢!
没办法,自家外甥,安哲不能真不管他,便沉声道:“你跟我来,和我说说那边的情况。”
华国想处理缅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不能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陆修铭却有他的想法,如果许凝身上的毒,真的像聂森所说的那样,那现在处理聂家,无疑不是最好的时机。
总之,这件事他确实得和舅舅好好聊一聊。
众人回了酒店,许凝被许池砚扶着回了房间,一进房间就看到一只黑白配色的小毛团儿朝他们飞奔过来,喵喵喵控诉着这一天一夜的孤独。
许池砚忍不住逗了逗小猫,轻声笑道:“真可爱,小毛团儿,像只炸了的海胆。”
许凝:……这是什么形容?
不过,这儿子还挺可爱的,怪招人稀罕。
他站定后对许池砚道:“小……晨晨?”
许池砚转头:“嗯?爸,怎么了?”
“你过来,让我看看你。”
许池砚嗯了一声,走到了许凝的面前。
许凝抬起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轻声感叹道:“和我长得可真像,我是怎么生出和我这么像的孩子的?啧,好可爱。”
许池砚:???
不是,老爸,我和你长的像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了,你怎么搞的好像第一天发现似的?
许凝轻轻笑了笑,捏了捏他的脸颊道:“长这么漂亮,有没有交男朋友或者女朋友?”
许池砚:……
他怎么觉得他爸今天怪怪的,整个人身上有一股子莫名其妙的气质。
不对,他该不会是发现自己和秦也的关系了吧?
否则秦也一个同学而已,为什么要花那么大的力气开私人飞机带他从京城连夜赶到南岛就是为了救他爸?
还没等许池砚想好怎么狡辩,许凝又笑了,捧着他的脸颊道:“你害怕什么?我又没说不许你谈恋爱,而且爸爸也并不在乎性别。”
许池砚松了一口气,问道:“那,爸爸,你和陆先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被人劫走啊?”
许凝担心会吓到许池砚,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又聪明,自己为了他能平安长大,收敛所有锋芒,忘记曾经的一切,自觉算无遗策,却忘了自己生的孩子和自己一样优秀,怎么可能明珠蒙尘,一辈子只在小渔村里做一个普通人?
他摇了摇头,说道:“应该是误抓了吧?你小孩子就上你的学,这件事有爸爸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
等等,许池砚终于察觉出他爸哪里不对了,是……强势。
以前的许凝温柔而坚定,但却没有半点强势,为什么爸爸出门一趟回来就变强势了?
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爸爸的耳垂,那枚明显的心形胎记还在,心里咕哝着这也没错啊,是我亲爸啊,怎么出去一趟还变性子了?
难不成被夺舍了?
许凝却还在自顾自的揉搓他的脸,一脸高兴的说道:“这么可爱,怎么还脸红了?可惜只生了这一个……不过没关系,你以后多生几个给爸爸玩啊?”
许池砚:……不是,我爸这是怎么了啊啊啊啊啊!
椰团儿喵喵的扒拉着许池砚的裤角,他终于被他爸给撸烦了,蹲下身来抱起小猫咪道:“爸爸你先洗个澡睡一觉,我先带椰团儿去晒晒太阳!”
椰团儿:喵???
许凝抬手嗅了嗅自己的衣服,一阵咸湿海风的味道,转身便进了浴室。
“也好,折腾了一夜,确实该好好洗洗。”
他倒是没觉得有多困,可能是因为多数时间都在昏迷,这会儿他倒是挺精神的,再加上刚刚恢复的记忆有很多记忆团需要处理,大脑正处于高负荷工作当中。
他打开花洒,温暖的水流冲刷着他的身体,记忆也渐渐从脑海中铺展开来。
五岁那年,养父因为还赌债,把他卖给了一个人贩子。
人贩子把他带到了缅寨,和他一起被带过去的还有四五个孩子,有男也有女。
他也不懂这些人为什么要带这些孩子过来,起初的日子里,他们也只是被迫学一些知识,有普通学校里的知识,也有缅寨必学的灰色技能。
后来,他们把这些孩子分成三六九等,聪明的被送去外面读书,差的继续学习那些灰色技能。
许凝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他学东西特别快,很快便从那一群孩子里脱颖而出。
甚至后来,还得到了那时候的聂家家主聂荣英的青眼。
在观察了许凝一段时间后,聂荣英把他收为干儿子,除了许凝,后面聂荣英还陆陆续续收了几个孩子进聂家,分别把他们送去不同的地方学习。
许凝当时被送去了A国,学习语言和各种知识,他就像一块海绵,能很快的将各种知识融会贯通,十四岁就学会了四国语言,也具备了一定的计算机和金融知识。
最终,聂荣英选定他为棋子,想助聂家洗脱灰产这一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