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是也意识到自己失礼了,赶紧道歉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只是觉得……您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是的,他又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海盐味,和许池砚的奶油海盐不同,这次的海盐里透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而且这股味道十分浓郁,一定是来自眼前的男人。
不,不止是眼前的男人,还有他旁边那个一直挽着他胳膊和他依偎在一起的漂亮少年。
他们两个,和他同族。
许凝扒拉开陆修铭,说道:“别对晚辈这么凶,他是小白的男朋友,肯定不会冒犯我。”
说着他又看向郑是:“你说我像你认识的人?是什么人?”
这让郑是怎么回答呢?
难道要说,是和我有婚约的人吗?
如果这样回答,对一个长辈来说也太冒昧了,更何况对方的伴侣还在身边,自己认定的伴侣也在这里。
他思忖了片刻才道:“是家族里的一个亲戚,确切来说我应该叫他表哥,但那位表哥早年失踪了。家族里的人一直在找他,到现在也没找到。”
众人一听,都看向了郑是,许池砚赶紧道:“爸,会不会是你的……亲生父母?”
许凝微怔,他这辈子从来没考虑过亲生父母的问题,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是人生一直在处理各种危机,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
许凝略一思考,问道:“那他们在哪里?如果真有这样的怀疑,可以约过来做一个亲子鉴定。”
谁料郑是却轻轻叹了口气:“很可惜,他们已经不在世了。”
许凝怔了怔,很遗憾道:“真是不巧,那可能没办法证实了。”
不,并不是没办法证实,他看了一眼许池砚,想问出那个问题,但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那是家族秘辛,说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哪怕是对自己的伴侣,在成为正式的家族成员后才能对他们说明。
说明后也要接受族规誓言,永远不能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郑是也遗憾的点了点头:“确实很不巧,不过……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我想,应该还有其他方法可以证实。”
许凝十分大方的说道:“可以啊!”
说着他拿出手机,和郑是加了一下好友。
这时秦也起身道:“大家今天既然都没事了,那我们就回京城吧?明天小池和小白的拍摄任务还挺重的,我们也各自有各自的工作。许叔叔您也回去吧?”
许凝嗯了一声,他现在刚刚恢复记忆,想多陪陪儿子。
而且他身体里的毒素是一个定时炸弹,确实得想办法清理一下。
秦也道:“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就一起坐我的飞机回去吧?”
陆修铭有意见了:“凭什么坐你的飞机?我又不是没有飞机!忱秋是我的男朋友,他必须要坐我的飞机回去!”
秦也看了一眼陆修铭,觉得他真的过于幼稚了,说道:“随便你,小池我们走。”
说着他牵起许池砚的手,拉着他就朝外走去。
许凝见状也追了上去,说道:“宝宝,等等爸爸,我要和你一起。”
林亦白见状也跟了上去,他当然要和小池一起。
接着就是郑是,他肯定要跟着小白一起。
最后只剩下了陆修铭,他气的骂了一句:“操,秦家的小兔崽子,你倒是人缘挺好!”
许池砚小声道:“你别老是和陆先生唱反调,他说什么也是前辈。”
秦也无奈:“明明是他和我唱反调,我说一起坐我的飞机回去,他非说凭什么坐我的,这不是和我唱反调是什么?”
许池砚道:“他说什么也是长辈,就当尊重他了。”
秦也道:“我和他平辈,再说,他这种为老不尊的长辈,也没必要尊重。”
许池砚不说话了,看来这两家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他身为一个外人,也不能理解别人家的爱恨情仇,索性就不再劝和。
一行人来到了机场,陆修铭本来不想上秦也的飞机,却被许凝一起拉了上去,说道:“别较劲,一起。”
陆修铭还表明了自己的立场:“这可不是我想坐的,我就是为了陪你。”
许凝应道:“好好好好,是为了陪我,你自己找个地方坐,我要去和儿子说说悄悄话。”
恢复记忆后的许凝看什么都新鲜,尤其是对这个亲手养大的好大儿。
陆修铭知道在许凝的心里,自己这个十九年前的情人肯定是不如亲生儿子的,只得乖乖找了个空厢待着,并连上了机上wifi,准备出一出自己胸中的郁气。
他是没办法报复秦也,但他可以给聂家一点小小的老牌豪门震撼。
于是今日收盘,聂家的股市跌停了板,他更是趁机收购了一大批聂家的散股,就等着明天赚上一大笔。
然而,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还有秦也。
秦也林林总总已经让人收购了聂氏至少百分之三的股权,他知道聂家是不会让这棵大树倒下的,聂家主脉那边也会想尽办法让聂氏集团活下去。
除此之外,秦陆两家在这一方面出了奇的默契,除了在股市上狠狠的打压聂氏之外,还让他们的私人侦探私底下搜罗了许多情报,但凡是涉及到华国交易的,全被警方戳了个底儿掉,一举端掉了他们好几个在境内的窝点。
聂森是真的怒了,他啪的一声摔了一个杯子,冲着电话里骂道:“真是没用的废物!如果你管理不好公司,我不介意换人来管!这么多年了,你就一点儿进步都没有吗?”
聂正海被骂成了孙子,垂头丧气的说道:“大哥,我说过的,您不要去招惹他。他身边有秦家和陆家,如今更是风头无两,咱们暂时是招惹不起的。当年如果不是因为有非陀司汀,我们也没办法掌控他这么多年。”
聂森深吸一口气,阴阴的笑道:“那就再让他用上非陀司汀!反正非陀司汀只有我们有,他想活着,就必须要依赖我们。陆家和秦家又怎么样?聂忱秋就是个不吉利的人,不论谁沾上他,绝对没好事儿!”
而且这个聂忱秋有毒,和他走的近的人,都会无条件信任他,包括死了的老头子。
相信他能带着聂家脱离泥沼,他在想什么呢,聂家就是吃这碗饭的,世世代代都不可能离得开!
聂正海道:“大哥,要不这件事……就算了吧?他左右也对我们聂家没有任何威胁,如果您还是对他揪着不放,我怕陆家和秦家这两家都不会放过我们。我们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在华国内地创下的基业,不能再因为这两家的围剿而毁于一旦啊!”
“没有威胁?”聂森阴阴道:“你觉得秦家和陆家会善罢甘休吗?我也只是想和聂忱秋见一面,他们就把聂家折腾的人仰马翻。聂忱秋背叛了聂家,他难道就不该付出点儿代价?”
聂正海道:“确实,但是大哥,你别忘了,当初聂忱秋又是为什么离开的。说到底,是我们先背弃了原本的计划。如果按照大伯的计划,我们现在可以已经完全不需要再待在缅寨了。”
“你给我住口!聂正海,你别忘了,别以为你是什么家世干净的。上了聂家这条贼船,就一辈子别想下来!还有,你是聂家人,如果你的心不在聂家,那支脉家主的位置,我不介意换个人坐。”
说完聂森挂断了电话,手机里只余下一阵嘟嘟的忙音。
聂正海站在那里怔愣了半天,才缓缓下了楼,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孩,他有着和聂忱秋相似的唇部轮廓,如果是平常,他早就兴冲冲的跑去共度春宵了,此时的他却觉得索然无味。
男孩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他却把人给推开了,说道:“答应你的综艺会做到的,今天晚上你回去吧!”
年轻男孩也算懂事,没说什么就走了。
聂正海的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他想去见见聂忱秋,没别的想法,就是想问问他这些年过的好不好。
除此之外,他还想问问聂忱秋,当年他所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