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是道:“重点就是,我们必须要生出一个纯血的东海族人作为继承人,才能在二十年后打开祠堂,这样才能将你身体里的所有毒素清理掉。”
许凝明白了,他有些犹豫,并不觉得为了救自己的性命,就该牺牲掉未来孙儿的幸福。
郑是见他犹豫,又道:“其实也不用担心,我和小池可以多生几个,这样他们里面,总能成一对的吧?只要能成一对,就能顺利生出纯血继承人,到时候你也就有救了。”
许凝问:“应该不光是我的问题吧?是不是还有别的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郑是继续点头:“是,我们东海一族血脉凋零,人口最多的时候上百,也是我们东海一族最繁盛时期。如今在繁育期的就只有我们三个,不对,是只有我和小池了。就是因为最后一名纯血东海族长意外离世,我们有近百年没有打开过祠堂了。祠堂是东海一族赖以生存的根本,如果再不打开它,我们东海一族就有灭族的危险。”
许凝眯了眯眼睛:“有什么依据?”
郑是答:“这是我们东海一族的祖训,依据就是,在祠堂封闭后,东海一族迅速从三十多人没落到了如今不足十人。海底龙牙草泛滥,有十三名族人死于龙牙草中毒。等等……”
郑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道:“我好像知道你父母消失这么多年的原因了,他们极有可能也中了龙牙草的毒!”
许凝皱眉,问:“何以见得?”
郑是答:“凡是中了龙牙草之毒的人,都不能见阳光,否则会像龙牙草一样,在阳光下被晒成一具干尸。龙牙草需要晒足七七四十九天,中了毒的东海族人却不一样,他们只需要晒足三个时辰,就会暴毙而亡。能救他们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把他们置于一个完全不透光的密室,且不能移动,等待救援。可在这个等待救援的过程里必须有人用鲜血滋养他,否则也会毒发身亡。”
满室寂静,唯有许凝发出了一阵阵抿唇的声音,他中的毒只有龙牙草的不到百分之一尚且如此痛苦,那中了原株毒的父母岂不是更加痛苦。
许凝又问道:“祠堂开启后,可以解除他们身上的毒吗?”
郑是斩钉截铁的答道:“能!”
许凝没再犹豫,说道:“好,我同意。只要孩子们可以产生感情,我就同意他们结婚。”
郑是松了口气,心想终于说服了许家人,还好他没放弃。
一旁的许池砚还挺兴奋,他小声说道:“小白,我们俩以后要做亲家了,是不是表示我们两家以后都不会分开了?”
小白乐呵呵道:“什么话,就算我们俩不做亲家也是不会分开的。”
许池砚嗯了一声:“那倒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没有你我肯定会不习惯的。”
小白道:“友谊万岁!”
说着俩人碰了碰煮玉米,一起啃了起来。
唯有许凝眉心不展,他转头看向陆修铭,略带抱歉的说道:“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和你一起去欧洲了,不过你放心,等安顿下来,我一定会还你一个蜜月。”
陆修铭不是很在意的说道:“不用对我说对不起,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里都是度蜜月。你是要去寻找父母吗?”
许凝点了点头:“是,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他们,这可能会是一个长期任务。”
大海茫茫,他们还藏在完全没有阳光的地方,想找到他们比郑是找小池更难。
郑是道:“我倒是觉得,我们东海一族的好运气要来了。今年我不光找回了两个族人,还有两个新生命降临。说不定,你的父母也很快就能找到。”
许凝嗯了一声:“但愿如此吧!”
他从小没有被疼爱过,唯一短暂的爱是小时候领养他的养母,那位妇人不知道是不是还在世,但她也没能抗争过强势的男人,不得不接受他被男人卖掉的事实。
如今一想到自己竟然还有父母在世,许凝的思绪就变的复杂起来。
血缘其实是很神奇的东西,他爱自己的儿子胜过生命,相信父母也曾用生命爱过他吧。
许凝想了想,问道:“可以带我去我父母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吗?”
郑是点头:“可以,那座岛现在也被打理的很好,就是为了等你有一天可以回去继承他们的财产。后续家族也对那座岛进行了一些开发,生活在那里和在陆地上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许凝应了一声,心绪复杂的抿了抿唇,说道:“我没有要问的了,想出去透透气,我想我需要一个人消化一下这些消息。”
陆修铭问:“需要我陪你吗?”
许凝摆了摆手:“不用,让我自己安静一下就可以。”
陆修铭了解他,以前就是这样,只要有棘手的问题,他都会一个人去外面走走,走完多数都会想到解决方法。
陆修铭便没有打扰他,说道:“好,那我让人来整理这些礼金吧!”
接着他找来了专业的会计团队,理好了礼金,并让人把这些现金全部存进了银行,打进了许凝的账户里。
又担心许凝钱不够花,把自己手头上的现金全都转给了他,既然结婚了,就得把钱交给老婆保管。
许凝走在路上,本来心里有些堵,拿出烟来刚要抽一支,结果就看到手机上传来账户余额变动的提醒。
一下子转过来这么大额的资金,虽然觉得陆修铭有点幼稚,但也给了他无比的安心。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那陆修铭对他的爱无疑非常多了。
他这一生可谓曲折离奇,谁能想到年近四十岁,却让他面临着这样的难题。
许凝心想,如果真的找到他们了,他们是不是也会喜欢自己这个儿子?
应该会的吧?
就像他无条件的爱着晨晨,他们应该也会无条件的爱着自己?
一不小心想多了,许凝随手把烟丢进了垃圾筒,晨晨说过不许他抽烟,还是要听孩子的话。
就在他想在照园的古风长椅上坐一会儿的时候,蔷薇花的花丛里忽然传来一阵晃动。
许凝蹙眉猛然转过头去,问道:“谁在那里?”
他为了避开人流,特意找了个偏僻僻静的小角落,这边游客不会过来,难道是园丁?
许凝上前两步,说道:“我看到你了,别躲了。”
在他靠近的下一秒,他就意识到那不是一个园丁,那人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在他靠近的时候对方的身形就完全隐匿在了蔷薇花丛里。
许凝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道:“我数到三,如果你不出来,我会选择报警。一、二……”
他按开手机,下一秒,一个声音传来:“别报,是我。”
一个魁梧的身影从蔷薇花丛里走了出来,许凝在看到那个身影的时候先是怔了怔,半天后才开口道:“阿虎?”
聂虎冷沉着一张脸看向许凝,问道:“二十年前,为什么说消失就消失?你不知道聂家需要你吗?”
许凝轻笑:“那个时候聂家最不需要的就是我,如果我在,聂家人才是真正的寝食难安。”
聂虎的后槽牙动了动,说道:“所以,你当年离开,是因为聂森想要杀你对吗?”
许凝沉思了片刻,答道:“不全是,我有我的考量,但不论是出于哪一方面,我都不适合再继续留在聂家。”
聂虎有些愤怒的说道:“那你凭什么不相信我们这些兄弟们?我们哪怕拼死,也会把你推上聂家当家人的位置!你走了,我们只能拥戴聂森。你知道你走了以后聂家变成什么样了吗?从前兄弟们只做该做的,只拿该拿的,整个缅寨谁不夸我们一句仗义?现在,呵呵,聂家已经是个五毒俱全的魔窟,永远也洗不白了。我们这些人,也永远都没办法再生活在阳光下。”
许凝的思绪也回到了二十年前,聂虎是所有人里最孔武有力的,也是武力值最强的,更是对聂家最忠心耿耿的。
他比许凝大几个月,却一直唯许凝马首是瞻,把自己当成了许凝未来成为家族掌权人的绝对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