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他已经记不清原话,只知道蒋昭说自己对喻矜雪有几分心机,知道无论谁和喻矜雪在一起必定一心一意无微不至,所以他在细微末节中留下了许多属于自己的痕迹,日常相处中就有一项是拥抱之后必定要拍一拍点了点。
做了太多次,这项习惯都刻在了骨子里,连在睡梦里都成了反射。
这还是喻矜雪主动察觉告诉他的,像是一种回应。
蒋昭在日记里写:无法形容那一刻的狂喜,我真切地在阿雪的日常里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印记是可以被偷窃的,我偷到了。蒋深在心里对蒋昭说。
第42章
盛暑天气,早上也不会太凉,喻矜雪在阳台坐了一会,看天际线、看他的绿植再看眼前的藤制桌子。可他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或许,亲兄弟有一些动作就是相似的,这应该挺正常。
可真的有那么一刻,哪怕是不清醒,喻矜雪都差点拨开人的头发去确认这人是不是蒋昭。
想什么呢,如果是,这个拥抱怎么会是余一只手在被子上而不是牢牢抱住自己,不应该。
喻矜雪也不应该这样,他怎么会把蒋深错认为蒋昭呢,这人有哪里比得上蒋昭?
对不起,他在心里和蒋昭说。
打断他思绪的是里头的动静,他回过头去看,蒋深已经起床了,正系着围裙在里头忙活早餐。
几缕日光照射进屋子里,让喻矜雪看不真切那背影,但他知道再看下去又会把蒋深看做蒋昭,干脆回头不看了。
他回过神来哪里会猜不到昨晚的事情,八成是蒋深打扫完洗了澡来爬床,刚刚那会估计也是装睡的,但他不知道动作是巧合还是蒋深别有用心。
只知道自己的错认是真的。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他就没心情去想其他的了,蒋深在床上睡了一晚也不重要,其他人也睡过,并且他不觉得身体有哪里不舒服,所以略过。
要是蒋深知道可能要内伤一会,他的确是想代替蒋昭,但喻矜雪脑袋全是蒋昭,想不起蒋深他肯定是不高兴的。
“叮铃铃——”
卧室内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自己的铃声,喻矜雪起身,但蒋深的动作更快,他把手上的水随意在围裙上抹了两下,大步向卧室走去。
喻矜雪依旧没对蒋深说什么,接过手机又到阳台去了。
从昨晚到现在喻矜雪一句话都没和自己说过,好像把自己当成了空气,或者...保姆。
蒋深眸色渐深,他在思考蒋昭会不会这样纵容喻矜雪,蒋昭也会这样容忍其他追求者一次次追逐喻矜雪吗?
这种大度,他还做不来。就像刚刚,他很想直接把宫淮的电话挂断。不是全然出于嫉妒,而是生气宫淮在这个点给喻矜雪打电话。
要不是喻矜雪昨晚早睡了,这个点必定是没醒的,宫淮这个电话就是扰人清梦。
···
“什么事?”喻矜雪没坐下,站在绿植前低头捻着一片叶子看。
“你...这么早,我以为你不会接。”宫淮说话断断续续的还带着酒意,他给喻矜雪发了一晚上的信息都没有得到回复,他在想喻矜雪在宴会上说的那些话是不是都是哄自己的。
要不是喻矜雪走后他也紧跟着赶去别的城市拍摄,他必定要去喻矜雪那问一问的。
现在这情况也没好多少,给人发了一晚上信息,没得到回复,他焦躁了一路,第二天还有活动,半夜到酒店也不睡了,小作文一大段一大段地发,还想给人打电话。
喻矜雪说了,自己可以给他打电话的。他也知道是深夜,所以忍着,只能用酒来排解心头的焦躁,半夜迷迷糊糊睡过去了一会,睁眼看到窗外的亮光,看也没看时间就直接给喻矜雪拨了过去。
好一会儿都没接,他看了眼时间才惊觉是一大早,可还是不死心等了几秒,等到了——
“你打给我不就是想要我接?”
“是...你...你没睡觉吗?”喻矜雪的声音听着很清醒。
喻矜雪说:“昨晚睡得早。”
宫淮突然又好了:“那你有看到我的消息吗?”
“还没看,你直接说。”喻矜雪此时的心情算不上好,也没时间去和他调情更别说照顾他的小心翼翼。
看坚毅的人为了自己伤春悲秋是会爽,但经常伤春悲秋就没意思了,还会烦。
“没什么事,就是...泰勒说到你的生日会,你会邀请我吗?”他纠结一晚上的就是这个。
换做别的时间,喻矜雪可能会问‘你想来吗?’,现在真是没心情,“到时候确定了我告诉你。”
宫淮很想追问‘真的会告诉我吗?’,但还是很知趣地闭了嘴,手指掐住掌心,强行控制住自己快要变调的鼻音:“好,我等你。”
他怎么会听不出喻矜雪话语里的冷淡和不耐呢,到时候重新问就好了,喻矜雪可能是起床气发作不高兴了。对,一定是这样。
喻矜雪挂了电话之后把手机丢在桌上,在躺椅上坐下摇晃,眉头微蹙,的确不高兴,甚至还有一点不想看到人。
蒋深感觉到了,他给喻矜雪端了杯温水,又回到灶台前,他煮了粥,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还做了几个小菜,正拿着小碟子在一点点摆盘,煎个蛋都要戳出三个心形,期待喻矜雪的反应。
喻矜雪却压根没细看一口咬下,煎蛋一分为二。
蒋深:“...好吃吗?”
喻矜雪眉头一动,显然又不太高兴了,却没说话,更没看自己,估计是因为自己做的这顿早饭忍住没赶。
蒋深笑了一下,又很快收住,从喻矜雪那只手差点落在自己身上开始之后,喻矜雪再没看自己一眼。
他在斟酌,斟酌自己此刻该不该说话,如果是蒋昭,会怎么做?
不对,喻矜雪估计此刻就是为了蒋昭和自己在烦恼,还是暂时不要出现了。
他囫囵吃了点,等喻矜雪吃完打扫干净就回自己那层去。
连告别都没有,喻矜雪收到条消息之后就一直在打电话。
电话是打给宋老爷子的,刚刚宋老爷子发了个短信过来,让他醒了有空回个电话。
喻矜雪回了过去,宋老爷子语气凝重,两人聊了很久。
宋观澜他爸这次的情况确实挺严重,宋老爷子这通电话倒不是要宋观澜回去病床前守孝,只是这个死孩子怎么都不愿意相信他爹是真有病了,以为人框他回家。
“你这次打给我不是为了让我叫宋观澜回去吧?”
电话那边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真是什么都瞒不住你。”
接下来他的语气沧桑沉重了很多,如果之前是想叫喻矜雪帮忙带宋观澜,这次就真的是拜托了。
聊了快一个钟,气温高得让人冒汗,喻矜雪也从阳台回到了客厅,他注意到蒋深离开,松了口气。
挂完电话他去洗了个澡,换好衣服出来时手机又响了,是宋观澜。
喻矜雪直接挂掉开门走了出去,果不其然宋观澜就在门外等着,表情臭的跟什么一样,眼神却不住他身上飘。
到了公司,宋观澜依旧正事不干,把自己完全放在司机的位置上,喻矜雪只要不说,他就杵在那盯人,不自己找事干。
其实这倒是喻矜雪误会了宋观澜,他连打印文件都不主动去做,就是不想让喻矜雪以为自己很急切、或者说他怕喻矜雪觉得自己会窥探公司的机密。
实在也有点想多了。
喻矜雪把早上要紧的公务处理完,空下来看向宋观澜,这人一会坐一会站的,唯一不变的就是就是那体态,挺拔如松。
“听说你爸生病了?”
“别跟我提他!”宋观澜跟应激一样,随即反应过来自己和谁说话,语气立刻软下去,眼神还有点惊慌,改口说:“对不起,你问他做什么?有人邀请你参加他的葬礼了?”
喻矜雪觉得怪好笑的,反问:“如果是葬礼你现在不应该第一时间回去分家产吗?”
宋观澜冷笑:“他那种人贱得很,还很脏迟早得马上风,没那么容易死,你别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