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学校到餐厅的距离,倒还算积极。
她刚一进包厢,就见男生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见她进来,更是连忙起身。
“阿姨您好。”
郎优瑗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的全身。
手紧张地握紧,脸色不安,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冒着“我很紧张”的气息。
脸上没有一丝瑕疵和毛孔,真人比学校的大头照和偷拍更清晰明艳。
气质清纯透澈却因过于美的五官而显得漂亮得扎人。
样貌倒是一顶一的,比她见过的电影明星还要美,一眼看去便是扑面而来的美貌。
这样好的脸,也难怪谦屿会上心。
可惜,心术不正,再好的脸也不行。
郎优瑗施施然坐在他拉开的椅子上,没有提醒男生其实站在一边的服务员会帮她拉椅子。
她一手翻着菜单一边问。
“你叫什么名字?”
“景,景嘉熙。”
和傅谦屿同样气势逼人的女士,让景嘉熙紧张得手心直冒汗。
他克制不住地手抖。
郎优瑗继续沉声问:“年龄。”
“十八。”
呵,才十八,不好好走正道却一心想攀附男人。
郎优瑗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上下打量令景嘉熙莫名气虚。
郎优瑗收回目光,懒懒地说:“坐吧。”
景嘉熙这才点点头,迅速乖乖坐下。
他腿软得快要站不住了。
郎优瑗见他双手放在腿上,一副乖乖学生的坐姿不禁冷笑出声。
“别那么紧张,找你来,只是想认识一下谦屿最近的玩伴,随便问问。”
“玩伴”——她的用词听起来一丝刺耳,像是把他当成一件傅谦屿可以随意丢弃的玩物。
景嘉熙双手藏在桌下紧握,他尽量克制自己想咬唇的动作,那会显得他太心虚。
“您随便问,我知道的都会跟您讲的。”
“你和傅谦屿怎么认识的?”
郎优瑗对男生的家庭状况和成长经历都有大致的了解。
她唯一查不到的是,男生到底是何时又是如何攀上自己的儿子。
因为傅谦屿把那晚的一切消息都封锁了,所有在外人看来,男生像是突然冒出的。
两人的关系神秘莫测,让郎优瑗拿不定对他的态度。
这个问题让景嘉熙一下子愣住。
他要怎么说呢?
说他和傅先生一夜情认识的?
第18章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景嘉熙忽然发现自己和傅谦屿的关系,看上去就是钱色交易。
或许也确实如此,只不过他交易的不是色。
而是自己腹中的孩子。
他靠着孩子获得傅谦屿的物质帮助。
这一认知让景嘉熙更加气短,他张张干涩的唇,说不出话。
“不是说知无不言吗?这才刚开始就答不上来了?”
郎优瑗眼神晦涩,对男生的初始印象分迅速下跌。
看来,真的不是什么正经途径认识的。
“是不想说,还是不能说?”
郎优瑗继续紧逼,景嘉熙舔舔唇,呼吸短促:“我……”
“行,我知道了。”郎优瑗脸色一黑。
“我是去参加同学聚会,在派对上遇见傅先生的……”
见郎优瑗神情不满,景嘉熙赶忙加快语速说完。
“什么时候的派对?之后呢?”郎优瑗奇怪什么同学聚会会有傅谦屿出现,又是为什么两个人会有交集。
“三个月前的派对,之后,之后我主动联系的傅先生。”
景嘉熙垂头不敢看郎优瑗的眼睛,他深知自己这段话中全是漏洞。
“哦?我查到你们在半个月以前,中间从没有交集,怎么突然就联系上了?”
郎优瑗眼睛眯起,越看男生越可疑。
面前紧张得咬唇快要哭出来的男生,绝对在隐瞒些什么。
“抱歉,我不方便说。”
“不方便?正常交往有什么不能说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好说吗?谦屿退婚是因为你吧!”
郎优瑗听到派对就有了猜测。
混入有富豪的派对趁机勾引,使劲浑身解数跟富豪睡上一觉。以为能靠着身体一飞冲天,这样的事,她见得多了。
她几乎立刻将整件事梳理好,无非是小男生以为自己貌美,睡上了傅氏集团继承人就能有了保障。
可在有钱人眼里,这只不过是一夜风流。
小男生心有不甘,继续纠缠了三个月,不知道为什么终于打动了傅谦屿,让谦屿他放在了心上,甚至不惜退婚。
郎优瑗话说得毫不客气,让景嘉熙羞愧难当。
他想,即使自己说了原因,这位女士也会觉得自己是想仗肚嫁入豪门,破坏了两家联姻。
景嘉熙感到氛围越发的窒息,本就因怀孕睡眠不佳而混沌的脑子此刻更是锈住,咔嚓咔嚓转不动。
“行了,说了别紧张,好像我要把你吃了。”
眼见男生的头越来越低,隐约有压抑的啜泣声传来。
郎优瑗不再施加压力,让男生放松心情。
她点的菜早已做好,此刻由服务员端了上来。
郎优瑗微笑着给男生夹菜。
男生的段位浅薄得可以,兴许只是一个有些虚荣的小男生,误打误撞让谦屿起了兴趣。
能破坏和知礼的订婚,那也是谦屿本就和知礼感情一般,若男生真的只有表面这种手段,那也翻不起什么大浪,不足畏惧。
甚至不需要她出手,只要时间长了,谦屿兴头一过自然而然就腻了。
景嘉熙眼眶红红的,他小小翼翼地深呼吸,调整情绪后拿起筷子。
他忍着想要吐的感觉,皱眉夹起那一块肥瘦相间的肉放在嘴里。
几乎没有咀嚼他就咽下。
自从发现怀孕,他的孕吐反应十分强烈。
有时甚至一天吃不下去一顿,全靠营养师搭配和宜入口的饭菜他才勉强补充上营养。
景嘉熙只能吃清淡的蔬菜,稍微多一点油,他就会吐得天昏地暗眼冒金星。
这种肉他平时一块都不能吃,但女士对他的印象不就不好,他如果拒绝,恐怕她会生气吧。
怀着这样的心情,景嘉熙垂着头,按着胸口忍下了反胃。
郎优瑗没发现他的不适,神情宽慰地说:“其实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何必为了这些败坏名声。”
“这样吧,我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也省的我们大家都费心劳力。”
景嘉熙艰难抬头,他吞咽着胃里泛上来的酸水,喉结不断滑动:“什么?……”
反胃让他又有些耳鸣了。
郎优瑗继续道:“五百万,够买你这几年了,别太贪心。就算你跟着我儿子,他早晚会对你失去兴趣,得到的不一定有这么多。这是支票,如果你同意就拿去,我们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不好吗?”
郎优瑗已经失去和男生对峙的兴趣,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朋友,给他五百万,已经是她仁至义尽了。
她白白给他这些钱,远比男生跟谦屿几年后再拿分手费强多了,他甚至可以拿着钱光明正大走正途,何必走卑劣的歪道。
为了区区一个男生,不值得浪费她的时间,也不值得浪费谦屿的时间。
景嘉熙看着女士从皮包中拿出支票本,签下一张五百万的支票摆在他面前。
极力忍着呕吐的他,头晕眼花。
脑子不清晰的他甚至开始想,如果拿着这笔钱,和孩子远走高飞,是不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他可以获得孩子完整的抚养权,不用担心有人把他的孩子拿走。
也不用纠结是否陷入一段复杂不明的关系。
就算傅谦屿以后结婚,他的孩子也能在自己身边,不受任何影响。
景嘉熙心脏砰砰地跳,他居然有些意动了。
有了这笔钱,他就不用担心被人抛弃。
手不自觉伸向支票,就在手指即将碰到支票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