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水晶球到底有什么,能把景嘉熙几次三番地惹哭。
他就说玻璃碎片划破景嘉熙的手不是简单的意外。
景嘉熙肯定是被有些因素诱发的情绪。
可藏在傅谦屿面无表情之下的,是抓狂的思绪。
他拼命回忆,可脑海里雾蒙蒙的一片,像是隔着一场大雾,看不清里面的人。
“你还不肯说……”景嘉熙泣不成声:“我都听到了!”
“那个水晶球里有录音,我听他说喜欢你,你也说喜欢他!”
景嘉熙说完,死死咬住他的肩头泄愤:骗子!大骗子!
傅谦屿听到他的话,脑子嗡的一下。
记忆如潮水涌来。
陆知礼笑容灿烂地捧着水晶球,塞进他手里让他记录两人在一起的第一天。
“说嘛,再说一遍‘喜欢陆知礼’。刚在一起你就这么敷衍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那天,他重复了许多遍这句话,陆知礼躺在他身边睡着前都拉着他的手,嘴角翘着将这句话当成了摇篮曲。
经历过的喜悦,酸涩,厌恶。
三种情绪同时浮现在傅谦屿心间。
男人眉头紧拧,突然浮现的记忆让他的大脑胀痛。
傅谦屿想起来他和陆知礼之间发生的事情了。
他曾和陆知礼短暂在一起过一段时间,最后的收场闹得极其难看,以致于最后他每每想起都极其憎恶。
将这段经历彻底掩埋。
连傅谦屿自己都忘记了,原来,陆知礼热诚的爱意曾打动过他。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景嘉熙现在如此难过。
傅谦屿扶着男孩儿的肩膀,两人对视。
景嘉熙的眸子噙满水意,唇瓣不停地发抖。
“即使是他送的,也并不代表什么。我们在一起,很开心不是吗?现在的我们相爱,以后也会如此。”
“可你为什么要瞒我呢!”
景嘉熙执着地抓着这个点,揪着他的衣角质问。
“既然没问题,那为什么不告诉我!傅谦屿,你在意的不是曾经的你如何,我在意的是你现在为什么要骗我!”
男孩儿鼓足勇气一股脑把问题全都抛给他。
“你当初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和他恋爱,傅谦屿你不要骗我,诚实回答!”
景嘉熙神情激动,眼里的泪水浸湿睫毛,长睫粘在一起,痒得睁不开眼睛。
男孩儿委屈地埋头,把脸上的眼泪全都蹭到他的衣服。
擦干泪水后,仰脸,固执等着男人的回应。
傅谦屿轻叹一声,用手捧着他后仰的脑袋:“宝宝,我不是故意瞒你的。只是觉得没必要告诉你。那段关系不堪回首,没什么好说的。”
“景嘉熙,请你相信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只想让你幸福。没跟任何人有过不清不楚的关系。”
傅谦屿忽然想到,若是当初他没打算和陆家联姻,没把之前养的情人遣散,或许他也不会在第一时间认清自己的真心,认真追求景嘉熙。
还好景嘉熙出现的时间不早不晚,早一点,他没安定下来的想法,晚一点,他或许已经跟陆知礼订婚。
一旦订婚公之于众,傅家和陆家之间比结婚证还要牢固的利益捆绑链加深,景嘉熙即使怀孕,他们也不能在一起。
傅谦屿在此时才恍然地开始庆幸,一切都刚刚好,出一点差错,他都不敢相信景嘉熙会遭遇什么。
“你告诉我瞒着我的原因,我再决定相不相信你。”
景嘉熙咬着唇,男人说出“只想让你幸福”这句话时,他就有些动摇。
可他一定要知道真相才可以,他不要稀里糊涂地“幸福”!
第211章 抓奸
“我跟他分手是因为他出轨。”
傅谦屿即使内心抵触,但为了让男孩儿止住泪,还是将这段往事说了出来。
他答应和陆知礼在一起的时候,也是真心喜欢这个总在自己身后追逐着的少年。
他让陆知礼耐心完成学业,不要沉溺于恋爱。
等他上了大学,两人有的是相处时间。
陆知礼一开始还乖乖地找老师补课,说要跟他上同一所大学。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人的生活不同步,得不到足够陪伴的男生缺乏安全感。
甚至屡次逃课来找傅谦屿,就算傅谦屿说了,他身边的人只是正常同学,陆知礼还是不依不饶地对他周围的一切同龄人感到不安。
这段地下恋情,显著地影响到陆知礼的学业。
陆母曾私下找过傅谦屿,让他对陆知礼温柔一些,哪怕拒绝他的追求,也请等这段最重要的时间段过去。
陆母只以为是陆知礼追求无果才会难过,却不知道他已经和陆知礼在一起,陆知礼伤心是因为他没能做到全天候每时每刻秒回手机,随时打电话、视频,甚至还要求每晚录音给陆知礼听。
只要他回消息晚一秒钟,陆知礼就会生气,吵架,接着哭泣,拉着他的手道歉说不要分手。
傅谦屿虽然纵着他插手自己的生活,因为他觉得恋爱中的人,有些小脾气和占有欲是正常的。
他自己的占有欲同样强烈。
陆知礼不算过分的要求,他都同意。
每晚开着视频做作业,入睡,然后第二天早晨对着开了一晚上的视频说早安。
答应这一切的前提,是陆知礼承诺不会再因为胡思乱想凌晨才入睡,也不可以毫无根据地猜疑他身边的人,并且,每次考试达到成绩前三名。
做不到就分手。
那段时间陆知礼也确实做到了。
陆母还对傅谦屿道了谢,她觉得是傅谦屿哄着自己的儿子好好学习,却不知每晚上傅谦屿都会给陆知礼辅导功课。
陆知礼闹着说不喜欢补习老师的声音,一定要傅谦屿来讲他才听得进去。
傅谦屿以为他们两个人可以在一起很久,毕竟两人门当户对,陆知礼从小就喜欢他,他现在也喜欢陆知礼。
不出意外,他们会结婚,然后热情逐渐平淡,缓慢流动的爱情中融合着醇厚的亲情。
这样的生活似乎不错。
傅谦屿是这样想的,然而在某次视频时,他敏锐地发现陆知礼的状态不对劲。
男孩儿面色潮红地捂着嘴,视频镜头只能看到他眯起的双眸,手肘撑着桌面,细颤。
仿佛在忍耐些什么。
傅谦屿的心猛然沉到谷底:“陆知礼!你在做什么!你身边有谁?!”
那种表情,一看就很让人浮想联翩。
“啊!没,没做什么,没谁啊……”
欲盖弥彰的慌乱回复,夹杂着暧昧的喘息。
陆知礼直接把摄像头关闭,对傅谦屿说:“我要睡了,晚安。”接着语音也挂断。
从来都是傅谦屿哄他去睡,陆知礼才不情不愿地把摄像头关了。
这次的反常彻底点燃了傅谦屿的怒火。
陆知礼居然敢背叛他!嘴上经常挂着“爱你”的人居然会背叛他!
男人气昏了头,勃然爆发的愤怒让傅谦屿紧紧捏着拳头砸开了陆知礼的家门。
陆知礼过了五分钟,才飘过来开门:“你干嘛敲门那么大声,我听见了……”
“你在家做什么?这么晚才开门。”
傅谦屿强压着怒火没让自己失态。
陆知礼眼神闪躲,轻眨了一下:“啊,没做什么啊……你找我来是什么事?”
男生站在门口,全无让傅谦屿进来的意思。
傅谦屿眯起双眸,危险的视线由上而下扫过男生。
绯红的脸颊,喉结滑动,胸腔呼吸微乱,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袍上系着腰带,一扯就开,靠在门框边,脚趾蜷缩,泛着粉意。
傅谦屿浑身冒着冷气,把他撑在门框上的手拿下来,在陆知礼惊讶的视线里进了陆知礼的房子。
走过玄关,站在客厅环视四周阳台,厨房和客卧,一切正常。
男人缓慢而沉重地最后推开陆知礼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