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忆里的学校生活不算美好,但和家里的压抑比起来,还是干净整洁的学校更好。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将成绩保持在年级前三,拿到奖学金,向家人请求得到留在学校的资格。
在学校里,虽然没人跟他讲话,但他看着黑板学习的时候,是很快乐的。
从获取知识的过程中得到快感,是他苦闷生活中的唯一色彩,也填补了他灵魂的空缺。
景嘉熙也在那段时间里,学会了如何保护自我,屏蔽外界的刺耳信息,专注内心,充实自己。
整体来说,外人眼里穿着破旧校服的小矮子贫困生,时不时也会有感到开心和幸福的时刻。
有点苦,但除此之外,景嘉熙认为他也能从中寻找到一些甜,足以支撑他继续生活的希望。
自从知道外面的世界比他想象中的要精彩得多,他就时常幻想,以后长大了,也要过上这样绚烂丰富的生活。
对于幸福的幻想都是很虚幻且不具体的,因为他只看过,没经历过。
现在得到了比以前幻想得还要超出百倍的幸福,景嘉熙现在无比满足。
男孩儿眉眼弯弯,抚摸着小腹,一看就知道他已经从刚出情绪中走了出来。
傅谦屿打开笔记本电脑,找出其中一个视频的片段。
他把电脑移过去,让男孩儿看着屏幕。
“你看,小女孩儿和他哥哥都在笑。”
景嘉熙看着背景里两个抱在一起的小孩儿,也随之扬起嘴角。
“好可爱。”
别人家的小孩儿已经这么可爱了,如果是自己的,那该是怎么样的感觉啊?
他越来越期待腹中胎儿的出生了。
那么一小团肉,逐渐长出手脚眼睛鼻子嘴巴,小小的,可能还会像拇指姑娘一样,两只手就能捧起来。
小粉红的婴儿,在怀里抱着,竭力哭喊企图吸引他这个“母亲”。
景嘉熙沉浸在幻想中,眼角都有些濡湿。
傅谦屿以为他是看求婚画面感动的,他点击播放,找出最漂亮场景给男孩儿看:“都拍下来了。”
景嘉熙回过神,吸了吸鼻子,眼眶红红地看着屏幕,不时赞叹。
“哇,还有无人机表演啊。海上怎么飞起来的?”
“哇哦,这些花好漂亮呀,还有,海里这个是什么?海面下都在发光哎!”
“烟花太漂亮了吧!”
景嘉熙夸赞着场景拍的华丽炫目,一旁原本翘着唇角的男人却逐渐拉直薄唇的弧度。
男孩儿眼睛倒映出无人机拍摄出的精彩画面,眼里全是惊奇和赞扬,可傅谦屿的心里有些开心不起来。
等景嘉熙像看电影一样把整个求婚过程看完。
傅谦屿才慢悠悠地开口:“宝宝,你当时都没看到吗?”
他耗费心血的求婚,景嘉熙竟然一点都没注意吗?
景嘉熙耳边还回荡着男人求婚时讲的动人情话。
他当时只顾着哭,傅谦屿的话都没怎么听清,还好都拍下来了。
他又有很多美好的记忆可以储存了。
景嘉熙此刻有点发愣:“嗯?”
傅谦屿因为他的这个疑问,脸色稍淡:“没什么。你的手有些凉。”
他说着,把男孩儿腿上的毛毯往上拉了下。
“哦。”
景嘉熙不疑有他,接着摆弄自己的东西,他从小女孩儿那儿买了一些饰品,估计以后用不上,但可以整理一下。
等景嘉熙打着哈欠想睡觉时,他侧头想靠着傅谦屿的肩膀。
男人倾斜了肩,让他靠着舒服些。
景嘉熙额头蹭了蹭他,他想放平靠背睡觉。
不过睡觉前,男孩儿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他睁开眼睛,看着男人依旧快速敲击着键盘,打着一些他看不懂的字。
景嘉熙歪头盯着他看,傅谦屿忙着自己的事,一切仿佛平和而正常。
可景嘉熙嘟着唇,撑着下巴思考。
有点不对劲。
哪里呢?
哦,傅谦屿。
这男人的余光都没落在他身上,缺少了他密如织网的关注,难怪他会有些不习惯。
景嘉熙摇了摇傅谦屿的胳膊,头靠过去:“傅谦屿,你不困吗?”
他在没话找话,傅谦屿的回应却也让他惊讶又皱眉。
“嗯,宝宝你先睡。”
睡前没有抚摸,没有接吻,连个眼神都吝啬给他。
眼前对着冰冷屏幕的男人,还是那个待自己如珠似宝的傅谦屿吗?
景嘉熙戳戳他的肩膀。
“嗯?”
景嘉熙瞪大眼睛,嗯什么嗯?竟然还不回头看自己!
男孩儿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傅谦屿的表情,嘴巴轻抿,眸光冷淡,五官组合在一起就是大写的“生人勿近”。
可景嘉熙不是生人,是他内人。
看出傅谦屿身上的冷意,景嘉熙先发制人,先一步发火:“傅谦屿!你朝我发什么脾气!”
第246章 傅大总裁生气啦!
景嘉熙怒气冲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大总裁才舍得吝啬地丢一个眼神过去。
男孩儿鼓起腮帮子贴近自己,吼声不像生气,倒很像是小猫撒娇。
傅谦屿看了两秒钟后,嗤笑一声,两根手指捏住他的脸颊、
气鼓鼓的海豚瞬间被戳漏气,男孩儿的嘴巴被捏成一个8字,说话都说不清楚了。
“护、谦、与!偶、超你、大耶!”
景嘉熙嘴巴漏风,吐字不清的样子很是取悦了傅谦屿。
狗男人哈哈笑着被景嘉熙掰开手指。
男孩儿狠狠地咬上一大口,傅谦屿没感觉到痛,只觉得景嘉熙湿润的口腔包含着手指的触感,让他有些意动。
景嘉熙扔掉他的手,呸呸呸地吐着,又拿来纸巾用力擦嘴,嘴唇都擦得发红。
傅谦屿看着手指上的牙印,没说话。
但景嘉熙直觉他想得不是好事,啪地一下拍在男人的手背。
“看什么呢!”
傅谦屿手背火辣麻痒,面对景嘉熙的话,他不怒却笑:“宝宝,你刚刚讲话好粗鲁。”
都骂人了,景嘉熙以前从来不讲粗话的。
以前气到了,也只会红着眼睛委屈到哭,现在倒好,闹起脾气来,对他三天两头地打骂。
傅谦屿摇摇头,可以预见自己未来的生活。
景嘉熙看出他眼里的调侃,鼻孔哼气:“就糙了怎么了!就骂你了!你还能打我咋滴!”
“哟,小哥哥好大的脾气。”
傅谦屿要去牵他的手,景嘉熙躲开不给他牵。
“你脾气才大呢!我都不知道哪儿惹到你了,你就生气对我甩脸子,你自己说过不过分!”
刚才还是假装生气,现在说着说着,景嘉熙倒真有点伤心了。
傅谦屿拉他的手,他甩了一下,没甩开,也不继续甩了,就扭过头去看另一边。
男人抚摸着他的头,轻轻地顺着毛。
“我哪儿生气了?没对你甩脸子,我只是没注意到。”
“没注意到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没生气?一点表情都没有,看也不看我,我说要睡觉了也不抱抱我!你这不是冷暴力是什么!”
景嘉熙扭回头,水汪汪的眼睛瞪着他。
他思路清楚得很,傅谦屿的话分明是在推脱。
傅谦屿连忙抚摸他的背,又顶着男孩儿几次推拒,抱了抱他。
他看得清楚,要是他再不道歉,这像是水做的男孩儿就会哭了。
“好了好了,抱了。”
傅谦屿的指腹摸着他长长的睫毛,弄得景嘉熙痒痒的。
“别摸,痒。”
景嘉熙后缩了一下,从他怀里挣脱。
“宝宝,对不起,刚刚忽略了你的情绪。”
“哼,原谅你。”景嘉熙自觉大度,他勾搭着男人的小拇指,眼尾上挑:“你刚才怎么不开心?我又没有惹到你。”
提起来景嘉熙心里就发闷,这个狗男人,对他莫名其妙的冷淡。
习惯了男人全方位的视线包裹,热情稍有些减退,景嘉熙比他这个当事人更加清楚,他心会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