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礼用眼神谴责景嘉熙的不识大体和莽撞粗俗。
果然是下里巴人,懂不懂什么叫贵族的优雅!
哪有这贱人这么直接撕破脸皮的!
他难道不应该在被自己骂之后,忍气吞声,气得回家掉眼泪吗!
艹!
陆知礼心里有一万个咒骂景嘉熙的句子,可在长辈关切的眼神之下,也只能装委屈,装乖巧,露出一副受气包的表情。
景嘉熙撇了撇嘴角,才跟他扯那么多。
骂了就是骂了,向他骂了脏话还不许他向长辈告状啊!
景嘉熙理直气壮,站得笔直,气势稳稳,一点都不气虚。
陆知礼在长辈面前是孩子,自己才十八岁,还比他小好几岁呢!
他才是更有资格做孩子的那个人好不好!
景嘉熙向郎优瑗告状一点都不怕,说破天,他也就占一个不懂上流人士礼节,莽撞无知而已。
陆知礼可是在商场浸淫多年的生意人,还装什么可怜无措。
要演也是他演好不好?
景嘉熙心里的小人气鼓鼓地掐着腰,气得像个包子,他总有种被人抢走人设的违和感。
“真的?”
郎优瑗看看浑身正气的景嘉熙,又看看正在陆知礼一脸委屈地说着没有。
两相看来,郎优瑗有了定论。
“知礼,你一向最懂礼貌,你妈妈给你起这个名字,就是希望你能有良好的品德修养。”
陆知礼原本还有着十足的底气,相信两位长辈都会向着自己,结果郎优瑗一番话,让他的底气越来越虚。
“我真没有骂他……”
他小声解释,心里委屈得不像话。
跟预想的不一样,他只能干巴巴地说着辩解的话。
郎阿姨怎么这样啊……她原本最偏疼他的……
小时候就算他和傅谦屿打架,只要他跑过去抱住她的腿哭一哭,受骂的一定是傅谦屿。
可是,可是现在郎阿姨也不信他了……
“道歉,知礼。”郎优瑗严肃又轻柔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碎了陆知礼原以为牢固的依靠。
陆知礼委屈得像自己没骂过景嘉熙一样,眼泪啪嗒啪嗒掉得极快。
景嘉熙这时候才不理他,就跟没看见陆知礼哭一样,看天看地,心里平静如水。
骂脏话的人多了去了,陆知礼骂的还是最浅薄的那种。
陆家大少还是见识少,不知道农村里,骂起人来各种生殖器加上诅咒祖宗十八代漫天飞的骂法,脏得无法入耳。
那种环境景嘉熙都待过,还怕陆知礼的威胁和脏话,可笑。
景嘉熙靠近郎优瑗,轻声道:“不道歉算了。”
他没放在心上,就是看陆知礼那么得意的样子很不爽。
郎优瑗看向垂着头的陆知礼:“不行。知礼,阿姨刚才还说知错就改就是好孩子,做错事了要勇于承认。不该去掩饰逃避,只要你道歉,我相信还有回转的余地。”
郎优瑗最后几个字极轻,却让陆知礼一个激灵竖起汗毛。
“对不起景嘉熙,我不该骂你,我错了,你能再原谅我一次吗?”
他后背冒着冷汗,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傅谦屿像极了郎优瑗,而郎优瑗现在的气场即使是温和的,底下也透露出不容拒绝的威严。
她早些年的事迹陆知礼有所耳闻,当年能震慑一方的大佬,哪怕现在经商后脾气好了许多,他也不敢怠慢。
郎优瑗的最后一句话,不是给他台阶,而是最后的警告。
要是他真的拒绝道歉,恐怕傅家跟陆家的情分,真的会因此而断裂!
第257章 扭曲暧昧的奇怪男声
该死的!道歉道歉道歉!他陆知礼这辈子的道歉全都给景嘉熙了!
他前半生就没跟人道过歉!
陆知礼气得想吐血,可他是真不敢像景嘉熙一样不管不顾。
外面人不敢看傅陆两家的笑话,但都偷摸地瞧着,等着看接下来的进展。
前未婚夫和现任未婚夫的修罗场,到底如何收场,他们也好准备下面的合作方向。
景嘉熙这什么都不懂,他不能不顾两家的颜面。
况且他刚跟傅家缓和关系,还需要傅家的市场和势力支撑,关系不能再闹僵了。
陆知礼滑跪的很快,已经不像第一次道歉觉得那样得屈辱。
无非是低头认错,这都是暂时的。
艹!
等着看吧,以后他有的是办法折磨景嘉熙!
陆知礼只把这当成贱人最后的得意,他闭了闭眼,胸腔里呼吸不畅,但还是要睁开眼,等待的原谅。
景嘉熙没他那么多心理活动,他只勾着唇看陆知礼的气焰消失。
开心自然是开心的。
哪有骂了人却不道歉的道理?
景嘉熙看着像软乎乎的包子,实际,嗯……其实也挺软的,泼果汁都没泼他身上,只打湿了陆知礼的裤脚和一点鞋面。
但总不能真任人欺负吧?
他现在就是想体验体验,有人给他出头的感觉。
呵呵,果然是不错。
景嘉熙点点头:“好吧,原谅你了。”
他语调轻快,在陆知礼听来更是刺耳。
但陆知礼心里的恶意还没冒出来,一道男声打破了僵局。
“什么原谅?你们在做什么?”
景嘉熙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傅谦屿,嘴角跟着上扬,脸上写满笑意。
“你怎么来啦?”
“来接你回家。”
傅谦屿走近,没等景嘉熙动作,手便自然而然地搭在他腰上。
景嘉熙笑着靠在他身上,这一幕更是刺痛了陆知礼的眼睛。
陆知礼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忍着笑道:“谦屿。”
傅谦屿看了一眼脆弱的陆知礼。
陆知礼脸上刚浮现出令人怜惜的表情,眸子闪烁微光,男人便收回了眼神。
他看着地面上的一滩水渍,已经有人正在打扫玻璃杯和地板,但裤脚的果汁骗不了人。
从景嘉熙的那句话,还有陆知礼和男孩儿溅到的裤脚的果汁。
都能说明刚才发生了什么。
傅谦屿神情冷淡地抚了抚男孩儿的脸颊,他轻声问道:“熙熙,有人欺负你了?”
景嘉熙愣了愣,他没想到傅谦屿比他还直接。
就这么当着陆知礼的面说。
景嘉熙晃了一下,躲开他摸自己脸颊的拇指,过于轻柔的话,会很痒。
“他道歉了,我也原谅了,没事了。”
事情已经解决,景嘉熙也不想闹大,而且这还是在外面。
傅谦屿扫视他的全身,没看到他身上有什么伤口。
“嗯。”
随后,他牵着男孩儿的手转身,看着陆知礼。
陆知礼呼吸一紧,看着许久未见的傅谦屿,手都不知往哪里摆。
“陆知礼,别再有下次了。”
他还没从傅谦屿刚见面时带有寒意的眼神中缓过来,便又遭重击。
陆知礼心在滴血,但他也只能微笑:“不会了,是我的问题,出门忘吃药了。”
近乎自贬的话,从自己的口中说出,也比从心爱之人嘴里说出得好。
陆知礼掐着手心,眼帘轻颤。
他没忘记,傅谦屿嘱咐他出门要记得吃药。
傅谦屿说过那句话后,他也没再抗拒服药。
爱人所说的一切,他都奉为圭旨。
听他这么说,傅谦屿倒也不好说什么。
他跟爸妈打过招呼,便牵着景嘉熙的手,带他到另外的地方。
景嘉熙一见到傅谦屿就很开心,眼睛笑得眯起来。
“啊!”
景嘉熙捂着脑门,看着曲指弹了自己一个脑瓜崩的傅谦屿,眼里的爱意瞬间变成怒火。
“你打我干嘛!”莫名其妙的傅谦屿!
“呵,看起来很好弹的样子。”
笑眯眯的眼睛一瞬间瞪得圆溜溜的,极为可爱。
傅谦屿的恶趣味在景嘉熙看来堪称可恶。
“你太可恶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