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会有几个人看他有些男相,还是短发,多看两眼,但见他挺着肚子便又很快确定了眼神——这是个女生男相的女人。
手温柔地抚着腹部,景嘉熙望着雨幕出神。
雨淅淅沥沥地了几分钟,没淋到几滴,但空气越来越凉,最重要的是起了风。
肩头的白色防晒衣挡不住风,景嘉熙唇色渐白,潮湿的衣服贴着皮肤阴冷难受。
雨还在下,飘进来更多了,他伸头看向马路,黑亮柏油路的尽头雾蒙蒙看不清
飞驰的汽车溅起水花,没有一辆停下来。
学校百米内没有店铺,但公交站已经挡不住雨了,景嘉熙撑开伞在雨中走了一圈,又被雨水打了回来。
走之前外面的雨还能被公交站顶棚挡住些,等他蹚水回来,那点檐已经完全失了作用。
不过五六秒,浑身湿透。
景嘉熙蹲下来,伞倾斜着盖在身上,好歹背后是站牌能挡住一半的风。
他蹲不稳当,姿势别扭地抓着膝盖,比站着还要累。
不过他刚身处窘境,便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
“滴滴。”
景嘉熙抬起伞去,却不是傅谦屿的车。
车窗放下来:“快上来。”
“怎么又是你?”景嘉熙不知道自己为何说出这句话,他和“江日成”才是第三次见面。
“快上来。”他焦急地重复着,直接下了车拉开车门。
雨幕倾倒在他身上,很快湿透,可他眼神炯炯地望着景嘉熙,全然不在意。
第386章 我不是坏人
他这样的神情,伸手去拉自己,倒是有点吓到景嘉熙。
景嘉熙后退一步,眼神探究。
男孩儿眉前的发梢微湿,垂在眼前,挡住了双好看的眼睛,蒋子晟诧异自己竟还能分出心神关注这些。
“愣着干嘛!快上车啊!”
蒋子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恼,景嘉熙恍然间竟觉得有一分像傅谦屿。
“……不用了,我男朋友马上就来了。”
“马上?什么马上!马上是什么时候,让你躲会儿雨而已!你想在雨里被淋吗!”
这一吼很奇怪,如此关切只有亲人之间才有,可出现在没见过几次的老同学身上?
他们以前有很熟吗?为什么每次见他,他都一副很关心自己的样子。
只是景嘉熙很不习惯这样的关心,不熟的人身上的熟稔只会异常违和。
湿润有力的手紧握他的胳膊,景嘉熙一阵胆寒:“你干什么!”
大路上只剩他们两人,他现在无比希望傅谦屿此刻出现这里。
“从你来了等到现在,你都等他多久了?他来了吗!还等他干什么!”
景嘉熙的惊觉敲响钟铃:“你之前就在?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
“这些重要吗?”
蒋子晟搞不懂他,雨越下越大,为什么不肯上车?
男孩儿浑身湿透,水滴蜿蜒从鬓角、挺翘的鼻梁汇聚到精致的下巴滑落,湿漉漉地打着摆子,眼神透出小兽般的怯生。
他喉结滑动,但景嘉熙抗拒上车,他无奈松手,从车里拿出一把大伞,还有一个外套。
“我又不是坏人,不上车算了,衣服披上吧。”
他撑起伞,站在景嘉熙身前挡住大半风,大伞瞬间隔出一片空地。
景嘉熙咬唇,肩膀围上一层带着热度的衣物,温暖但不适。
“不用了……”
蒋子晟皱起眉按在他肩头:“穿着。”
伞大半倾斜在景嘉熙身上,他在正中间,蒋子晟伸着胳膊,跟他保持正常距离,大半身子连带脑袋暴露在雨中。
景嘉熙推了推伞柄,但伞固执不肯动作。
这样倒显得他反应过激了……
景嘉熙踌躇着向前一小步,伞顺着他的头往前,蒋子晟才遮住了自己的头头。
雨幕哗哗地打在伞面,听声音都能感觉到这硕大雨滴的重量。
狼狈不堪时有人伸出援手,景嘉熙心生感激,但他的眼神不住地往外瞟。
期盼着某人出现。
暴雨下的片刻宁静,只有蒋子晟一人是享受的,他垂下眼帘暗暗地观察着男孩儿白皙如玉的皮肤、如画的眉眼、小巧鼻尖、殷红的唇……
“他来了!”
幸福的时光异常短暂,不到一分钟男孩儿便雀跃地踮起脚,翘首以盼,目光熠熠生辉。
蒋子晟眼神随之黯淡,男孩儿高兴时忘了跟他保持距离,头顶的发丝一翘一翘地弹晃。
最后一抹幽香,他克制隐忍地吸入鼻腔,在肺腑回味。
期盼已久的男人穿过雨幕,却没有抱住雨中瑟瑟发抖的他。
男人的肩膀滑过他。
在景嘉熙闪过惊诧的眸子中,他扬起拳,重重砸了下去……
第387章 卖什么惨,滚!
“你打他干什么!”
景嘉熙头上被傅谦屿蒙上一个大大的干毛巾,裹挟着塞进后座。
男人站在车窗外,不复来时的衣冠楚楚,身上沾着泥水,拳头微红。
“你说呢?”
傅谦屿扔给他三个字,眼眸射出冷光,景嘉熙打个冷颤,心像被冰锥凿入生疼。
“嘭!”
车门甩上,景嘉熙还欲争辩,可傅谦屿却没有上车的迹象。
“傅谦屿!”
眼见两人还要继续打,景嘉熙拍着车窗,窗外听来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闷声。
“江日成”摔倒在地上,刚艰难爬起,迎面而来的一道拳风,他堪堪躲过。
还没站起来又是一拳砸过来。
“傅总,背后偷袭,可不是君子所为。”
“江日成”翻身滚过这一拳,寻到气口,嘴角抽搐着冷笑道:“你以为,把景嘉熙关起来,他就永远是你的了?”
“偷袭?背后偷我的人,我打你,用不着偷袭。”
傅谦屿站直,拽开领带上前:“至于他是不是我的人,连名字都不敢说的小偷,知道个屁!”
他提起地上男人的衣领,扬拳。
“傅谦屿,你生气了。”“江日成”呵呵直笑:“看来我说的没错,景嘉熙确实是一天也不想跟你这种控制狂在一起了,难怪他总是半夜找我聊天。”
看着傅谦屿胸口起伏,眉目怒火中烧的样子,“江日成”嘴角的笑停不下来。
“就算能切断我跟他所有的联系,也拦不住他想出来找我的心。”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傅谦屿嗤笑一声:“找你?你也配!”
拳头不留力,“江日成”眼前一黑栽倒在泥水上。
但倒下后仅存的视线中,车窗内焦急拍打着的景嘉熙,让他感受不到痛意。
傅谦屿越是怒极,就证明他的做法是对的。
景嘉熙眼里的失望痛苦难过,若能有一分是为自己,那他就赢了。
“江日成”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景嘉熙在车里喊得喉咙都哑了,傅谦屿打晕了人,他都快急疯了。
傅谦屿拉开前车门,就见男孩儿通红着双眼扑过来。
“傅谦屿,你为什么打他!他就给我撑了一把伞,你打人干什么!”
傅谦屿不语,启动车就要开走。
景嘉熙却拉住他的胳膊:“你把他送到医院!听到没有!”
“死不了。”
傅谦屿冷漠的话更令景嘉熙难以接受:“傅谦屿你怎么这样啊!”
无论是在掌控他的行为,还有今天打人后对人命的漠视,都让景嘉熙觉得面前的人如此陌生。
他的话傅谦屿听不进去,景嘉熙却不能放“江日成”在雨里淋着,万一出了人命——
倒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洇出一小滩红。
想起刚才傅谦屿的拳头似乎要落在“江日成”的太阳穴,景嘉熙小脸煞白,继续拽着车把手。
“傅谦屿你开门!傅谦屿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傅谦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