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块肌肉都在抽痛。
“针好疼,药好苦……”
大病过的人,总是会依赖最亲近的人,景嘉熙没拒绝他的靠近,无力的把头靠在他肩膀。
吵架什么的,两人都默契地暂时遗忘。
“药都是苦的,乖,把药吃完病好了就不用吃了。”
“什么!我不是吃过药了吗!”
景嘉熙打了个激灵,看见傅谦屿掌心里的一颗漆黑的药片,头发丝和汗毛一起竖了起来。
“我不要!太苦了!”
“别任性,要吃完病才能好。”
傅谦屿拽着想逃跑的他,悉心劝道:“吃完给你糖吃,好不好?”
“不要!”
景嘉熙整个人炸毛一样要起来。
太可怕了!嘴里的苦味还没彻底消失,他喉咙里还残余着让人干呕的药味。
傅谦屿这个魔鬼居然还压着他的手腕要强行喂他。
“我不要吃!我不要!”
景嘉熙有了点力气反抗,傅谦屿欣慰他的不发烧了,但药不能不吃。
“乖,把药吃了,吃了就好了。”
“不要!苦死了!你怎么不吃!”
“我没生病,谁让你被雨淋了感冒,快,一口咽了很快就过去了。”
“求求你了,这药真的很苦,我能不能不吃,或者吃别的药啊?”
傅谦屿提起吵架前的事,景嘉熙都没心思生气,他盯着那颗在嘴边的药片,如同被即将被魔鬼吞吃。
“太苦了,我不想吃,傅谦屿。”
景嘉熙就差哭给他看。
但他的眼泪打动不了此时的傅谦屿。
“不行。”
“我不想吃,你别逼我。”
“我不逼你,你的病就能自己好了?”
“我以前生病感冒从来都不吃药,扛几天就好了,这次说不定也一样呢?而且我怀孕了啊,不管是什么药,用太多药不好的,对不对? ”
景嘉熙说得真心实意,他是真的不想吃,而且他以前确实不怎么吃药的,都是靠熬过去就好了。
傅谦屿顿住,眼神复杂地看向他。
一段沉默后,景嘉熙喉咙里猛然刺痒,他抓紧床单暗道不好。
紧抿唇瓣,眉毛皱成毛毛虫。
“……咳咳咳……”
没忍住,他在傅谦屿审视的目光中掩唇轻咳,而且因为先前忍得太过用力,咳嗽愈发凶猛。
“……”
傅谦屿不答,只待他停下咳后,捏起药片,一脸“冷漠”地钳着景嘉熙。
在男孩儿泪眼朦胧的视线里,可怖的药片被强硬塞进嘴里。
“唔唔唔——”
巨大的苦味,让景嘉熙条件反射地就要把药片吐出来。
傅谦屿照旧,用先前的方法,舌尖抵着药片推进。
如法炮制了两次,三颗药进了景嘉熙胃里。
傅谦屿的手掌也多了两个带血印的齿痕。
景嘉熙嘴里又被塞了两颗糖,但这次他唇瓣颤抖,攥着拳头克制。
再多的糖也甜不了沁入全身的苦味。
傅谦屿最后亲了亲他的唇瓣,景嘉熙眼神空洞,没有躲他,更没回吻。
“宝宝真勇敢,还苦吗?还要喝水吗?”
傅谦屿的安慰像极了讽刺。
“……勇敢?你给我的勇敢吗?”
喉咙哽痛,景嘉熙真想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眼眶滚涌着水珠,他努力含着泪。
“苦,苦啊!我说了很苦我不要吃!我说了你为什么听不到!谁要你逼我勇敢了?我一点也不勇敢!我不想吃药!为什么非要逼我吃!”
傅谦屿讶异地看着他陡然变得生气的脸蛋。
陀红的脸颊,他伸手去摸温度,又被狠狠打开。
“你永远都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不能理解我!我不要吃!我不喜欢!”
“生病了,不想吃药?”
傅谦屿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任性发脾气的小孩子,更令人生气的是,他那永远包容孩童的宽宥。
仿佛在说,小孩子不懂事,我原谅你。
景嘉熙自然是看懂了这最他抓狂的一点。
“不是生病吃不吃药的问题!是你!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根本就不想懂!我不想吃药,我可以不吃,我不要你逼我吃!我——”
“你错了。”
傅谦屿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里破碎的泪珠,用指腹擦去他的眼角的泪痕。
“就算不想吃,也不可以不吃,明白了吗?”
“……”
景嘉熙沉默。
——
傅谦屿顶着脸上的巴掌印出来的时候,管家惊得站都站不稳。
“傅先生,这、这是谁——”
卧室内只有两人,管家反应过来立刻噤声。
“没事儿,被蚊子咬了,嘉熙帮我打蚊子呢。”
“哦……哦……”
深秋了,蚊子是挺大个的,瞧那巴掌印,都依稀带了血痕了……
第394章 谁家好人大早上就……
好热……
像是被一只鼻腔呼哧热气的野兽死死按住舔舐,怎么也挣脱不开。
濒临窒息的恐惧,脚猛然间踏空——
景嘉熙满头大汗地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果真是被人紧紧抱着,差点呼吸不过来。
傅谦屿睡着了也很可恶,手臂勒得他难以喘息。
景嘉熙烦躁地去扯他的大手。
这男人睡着了不知轻重,抵着他大腿根,皮肉紧贴就算了。
可他抱得那样紧,掌心按住他腹部。
压到腹中孩子怎么办!
景嘉熙都不知道傅谦屿是何时爬上自己的床的。
睡前他已经把人赶出去,谁知一睁眼还是在讨厌的男人怀里。
可他跟梦里一样挣脱不开,还因为他乱动,傅谦屿抱得他更紧。
“别动,宝宝。”
男人贴住他的后颈呢喃着接连轻吻,撸着他的脊背。
按住胸口不老实总往外跑的小猫咪就是一顿乱揉。
睡衣早被蹭到下巴,他跟没穿衣服一样被人摸着后背。
光洁细腻的肌肤一阵颤栗。
景嘉熙一肚子起床气,努力地在他的作弄下扭过脑袋。
他揪出自己的一只胳膊,恶声恶气拍男人的脸:“傅谦屿!你松开,勒到宝宝了!喂!你轻点行不行啊!”
乱摸他能忍,但他又热又燥的情况下,难以呼吸绝对不是什么舒服的事儿。
可傅谦屿置若罔闻,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往他身上贴。
“宝宝?宝宝……”
甚至更加过分地用膝盖分开了他的大腿,滚烫的身体缠绕。
吻啄轻点,暧昧揉捏。
刚睡醒,还没清醒的脑海因这种过分的冲击炸出一片片烟花。
“好宝宝,我轻点。乖,你别乱动,都对不准了……”
他低下头去。
胸前湿漉漉的一阵痒意后,猛然生痛。
“啊——!”景嘉熙小脸硬生生逼出俏红,狂飙粗口:“艹!傅谦屿,你脑子没事儿吧!”
昨天晚上刚吵完架,今天早上他居然还敢这么做?
景嘉熙自认是很温柔很能忍的,但兔子逼急了也咬会咬人。
手脚被束缚,急红了眼的小白兔一口咬在男人脸上。
脸上的疼痛迫使傅谦屿睁开迷茫的双眼。
从春梦中醒来,疑惑不解地看向自己脸颊陀红的可爱男友。
景嘉熙在恼怒之余,竟有片刻失神地想,男人朦胧天真的眼眸像极了无辜的孩童。
水意浅浅的眸子中满满地倒映着自己的脸庞,一瞬间瞳孔微张,惊喜又深情。
此时恶劣粗声的自己反倒像是一个打扰孩子吃糖的坏人。
不对!傅谦屿才是坏人!
谁家好人大早上就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