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放学比高一高二早十五分钟,裴亦一放学就去给他买奶茶了吗?
桑言和裴亦肩并肩行走,书包被裴亦接走后,背后一片轻松。他慢吞吞走着,咬住吸管走神,突然被提住校服后领。
“嗯?”他仰起面庞,迷茫地微张嘴唇。
“言言,走这边。”
这里没有桂花树,裴亦将雨伞收好,轻轻指了指自行车棚的方向,“晚高峰期路上可能有点堵。”
“我今天骑自行车了,温泉旅馆不远,我们慢慢骑过去吧。”
桑言点点头,亦步亦趋跟在裴亦身后,见裴亦发丝内夹着桂花粒,他无声靠近、踮起脚尖,悄悄将黑发间的桂花粒捏走。
他自以为轻手轻脚、没被发现的举动,其实早已被裴亦察觉。
裴亦装作不知,将自行车推出来后:“言言,奶茶还要喝吗?不喝的话可以放在前面。”
“学长,你要喝吗?”桑言突然想到,裴亦都没有喝。他好像也很少看裴亦喝饮料。
“可以喝,但你不会不够喝吗?”裴亦说,“还是说,刚刚偷偷吃零食了?”
“才没有,”桑言道,“难道你偷偷吃零食了?我给你准备了好多零食,你都吃光了吗?”
“你给我的,我当然都吃光了。”
桑言惊讶:“可是我给了你好多!”
裴亦笑了笑,他将自行车推出来,走了一小段路:“其实我很少吃零食。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吃这么多零食。”
桑言不理解:“小时候也不吃吗?”
“不吃。”裴亦想了想,纠正道,“比较少吃,基本不吃。”
“……你家里管你很严吗?”
“有一点吧。”
“那你不会忍不住吗?”桑言回想起他的童年,“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吃零食,妈妈都说我嘴馋。”
“当然会嘴馋,哪有小孩子不喜欢吃零食?”裴亦平静道,“只是不让吃,我也没办法。后来习惯了,也就还好。”
“你给我零食后,我发现确实很好吃。难怪我小时候也嘴馋。”他随意笑了笑。
眉眼微微往下压,桑言若有所思,许多人都说裴亦家庭条件很好,父母都是能查到百科的社会精英人士,家里有一千多平米,是妥妥的人生赢家……
他好奇道:“你家真有一千多平米吗?”
桑言更好奇的是,一千多平米的家,真的不会迷路吗?
“嗯?”裴亦愣了愣,他说,“都是别人添油加醋乱传的,别信。”
“如果是郊外那栋别墅,几层楼加起来肯定有。但是我常住的房子,没有这么夸张。”
“哦……”
原来是假的。
“但如果你喜欢大房子的话,也可以有。”裴亦用开玩笑的语气说,“让言言住大房子。”
桑言也跟着开玩笑:“好啊,言言要住大房子了。”
自行车停至校门口,裴亦扶着把手,先上了自行车。桑言小心翼翼抬脚,坐在自行车后面。
“言言,坐稳了了吗?”
“坐稳了哦。”
“那我们出发了。”
自行车慢悠悠朝前行驶,桑言手指轻轻揪住裴亦的衣服下摆,用于稳固身形。他一吹首,便看到他们身上的校服,是一模一样的配色。
二人都是校内名人,他们成双成对离开,来往行人惊愕转头。
桑言的同班同学、暗恋他已久的章泽表情精彩纷呈。
章泽的跟班也一脸惆怅:“这段时间裴亦怎么老来我们班找桑言?什么意思?”
另一个跟班咬牙:“能什么意思?不就那种意思呗!”
又有跟班叹气:“桑言怎么真的愿意和他出去玩啊……之前我们找他周末去游戏城、网吧、篮球场,他理都不理我们,说周末要在家睡觉。”
哪怕是班级聚会,桑言都很少参加,他们便从许方明这边下手,二人是好朋友,许方明若是去,桑言肯定也会一起来。
没想到二人都很宅,不爱出门,喊他们周末出来玩难如登天。
可今天,桑言居然和除好朋友以外的人一起回家,看那小脸兴奋期待的模样,应当是去哪儿玩耍。
“他们不会在一起了吧?”
章泽脸都绿了,他冷斥道:“怎么可能?别乱说。裴亦估计就把桑言当弟弟,裴亦不就每天过来找他,送点吃的,然后他们午休的时候在学校里逛逛吗?说不定只是朋友关系,别乱造谣。”
几个跟班语噎,瞥他一眼,懒得多说!
桑言每次在裴亦跟前,双膝规规矩矩并拢站立,从书包里取出一堆零食给裴亦,生怕裴亦饿着似的。还有那面颊晕红、耳尖微抖的羞怯模样,分明是沉浸在爱恋之中。
平日里桑言在教室里要么认真写作业,要么睡意惺忪趴在臂弯间睡觉,要么懵懵地发呆。他们哪看过桑言露出这样的表情?
章泽自欺欺人,他们也能理解。章泽是他们的老大,喜欢桑言很久,最近暗搓搓计划表白,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桑言有了男朋友。
不怕半路杀出情敌,就怕情敌条件好,更别提桑言和裴亦站在一起身高差体型差养眼,特别般配。
章泽眼睁睁看着桑言的身影消失。
他很快又打起精神,没事儿,他们才高一,裴亦现在都高三了、马上毕业。等裴亦毕业之后,裴亦可没办法盯着桑言,到时候他还有机会。
……
温泉旅馆位置私密,氛围安静。周围来往宾客都是成年人,桑言和裴亦穿着校服,显得格格不入。
桑言莫名有点紧张,他第一次和男朋友在非校园环境下约会,也是第一次和好朋友以外的人出来玩耍。
他紧紧跟在裴亦身边,手指蜷着、指节绷得很紧,缩进袖子里。
在侍者的带领下,他们缓步往前走。手腕被轻轻牵住,裴亦握住他的手:“言言,我们在单独包间,没有别人。”
“别怕。”
桑言知道,可还是忍不住害怕。握着他的大掌滚烫,他不自觉朝裴亦的方向贴了贴。
“学长,”他小小声说,“我想牵手走路。”
他怕裴亦等会松开他的手。
裴亦将他的手握紧了些:“我不会松开你的手。”
桑言这才放心。
等进了包厢,侍者躬身温言:“今日菜单正在桌上,请问需要现在上菜吗?和服的话在屋内,有多件可以挑选。”
“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拨打前台服务电话。”
“这是二位的房卡,房间内提供私汤。”
桑言躲在裴亦身后,纤瘦的他恰好能被完全遮挡,看不见其他人,紧挨男友的身躯、嗅着男友身上的熟悉气息,他这才慢慢放松戒备。
“好的,谢谢。”裴亦说,“如果没有必要情况,请不要进来。”
门被关上,等待上菜期间,桑言好奇东张西望。
原木色的屋舍低矮错落,木栅格拉门旁的纸窗透着柔和灯光,桑言双膝分开坐在榻榻米上翘着脑袋往外瞧,修剪圆润的苍松与细竹在古朴的枯山水庭院中,几株枫树舒展错落。
裴亦拿起陶瓷小壶,倒了杯茶水:“言言,冷不冷?要不要先喝点热水?”
桑言摇摇头,他不知为何,莫名有些兴奋。起身小跑到裴亦,又扑腾一声,双膝分开跪坐在裴亦身边,眼巴巴看向裴亦。
裴亦不明所以,他看着穿着校服的少年,思索片刻,道:“等会想出去逛逛?”
桑言点点头:“学长,房间里有和服,我们要穿吗?”
“好啊,”裴亦牵着桑言的手,挑选和服,“你喜欢哪件?”
桑言挑不出来,他觉得每件都很好看。他侧靠在裴亦怀里,抬起下巴问:“学长,你帮我选好不好?”
“我帮你选?”裴亦看着他,取过一件暗红色的和服,“那就这件吧,你皮肤白,穿起来肯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