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亦也会年龄焦虑吗?桑言刚想说话,“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他们的房间位于走廊尽头。
房门刚打开、关闭,桑言便被突然推到墙上。在玄关顶灯照射下,他的额发散乱遮住眉眼,一双无措湿润的眼睛若隐若现。
裴亦凝视着他,漆黑眼睛愈发晦暗,他喉结滚动,手掌轻轻抚起桑言的面庞。看似温和的举动却充满侵略性,让桑言躲无可躲,只能被他捉住品尝。
“言言。”
他们有着明显身高差,即便裴亦刻意俯身低头,仍显得身躯格外庞大。高挺鼻梁蹭过桑言的颊肉,抵住小巧鼻尖,他像头开餐前的食肉动物,不断嗅闻桑言身上的味道。
“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什么话?
桑言险些脱口而出,可对上那双仿若有热度的黑沉眼眸,他像被烫到了般,立刻垂下脑袋。
——等会我想吻你。
——现在,你可以提前做心理准备了。
脑海中的声音像与现实重叠。裴亦在他耳边哑声问,“言言,心里建设做得怎么样?”
桑言完全忘了这件事!
他不知该说什么,刚低下头,清晰感觉到裴亦摸上他的脸、捏着他的下巴将面庞抬起。
那只手太热太烫,指腹顺着下巴尖到耳廓,又按在后颈。
潮热滚烫的鼻息在缓缓靠近,彼此呼吸纠缠在一起。
惊慌失措下,桑言下意识闭上眼睛。等待了十几秒,这个吻迟迟没有落下。
耳畔除了彼此呼吸声与心跳声,再也听不其他。桑言又等了片刻,才试探性睁开眼睛,却看到裴亦的唇就在近在咫尺的距离。
那双眼睛里,是他从未看到过的浓稠暗色。
桑言呆了几秒,刚要开口,就被捏住下巴。
在对视的情况下,一个轻缓珍重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和意想之中的接吻完全不同,桑言眼睛睁大了,双手紧紧揪住裴亦胸口的衣料,半天做不出反应。
这个吻虽然克制,但很漫长。分离前,裴亦还是贪心过度,用舌尖舔了舔桑言的唇角。
他竭力压制本能,压下在桑言口腔掠夺的冲动,以及将桑言喂撑灌满的暴虐因子。
他当然想这么做,可是桑言会害怕。
“肚子还不舒服吗?”裴亦仍记得桑言在车上说肚子不舒服一事,体贴温柔的模样,配上这样一副好皮囊,很符合世俗眼光中的正人君子形象。
紧张许久的吻,竟这样轻描淡写带过。桑言一瞬放松下来,捉过裴亦的手,放在自己的肚皮上。
“那你帮我揉揉吧。”他有点不好意思,避开裴亦望来的目光,脑袋靠在裴亦肩头,将全身重量都给了裴亦。
裴亦想,这就是他克制过后的奖励。
现在桑言没那么怕他,甚至还主动给他发放了福利。
裴亦垂眼看着靠在他怀里的桑言,面庞微微泛红,眼睛因困倦半阖,还有那截露在衣领外的,细白柔软的脖颈。
担心桑言站久了累,裴亦知道桑言喜欢躺着,便将桑言面对面抱坐在沙发上。
他脱去桑言的鞋袜,让桑言侧坐在他的大腿上,掌心不轻不重地帮桑言揉着肚子。
桑言被摸得舒服,面颊无意识蹭着裴亦的肩头,双手自然环住裴亦的脖子。
裴亦低下头,薄唇碰了碰他的发顶。
三五分钟过去。
桑言双手推着裴亦的胳膊,不让碰了。
“怎么了?”
桑言仰头亲亲裴亦的下颌。
熟悉的动作,熟悉的暗示。
裴亦问:“想上厕所?”
桑言点头:“刚刚就想上,但是忘了。”
被裴亦揉着肚子,感觉再次复涌,且十分强烈。
炙热掌心伸进短袖下摆,贴着单薄微鼓的小腹,不容拒绝往下压。
桑言猛的夹紧双腿、难耐磨蹭,仰起的面庞薄红一片,眼睛都湿透了。
“裴亦……”
桑言软绵绵靠在裴亦胸膛,轻轻打着颤。他本就着急,被这么一压,尿意更加明显,好像随时会失禁。
胸膛衣料被紧紧攥在手里,裴亦垂眸看向那只手,又挪向桑言的面庞。
他干脆起身,双手抄过膝弯,将桑言从后方抱起。
推开卫生间的门,裴亦来到马桶前,在桑言惊愕的注视下,体贴开口:“言言,不是要上厕所吗?”
“我没有多余的手,麻烦言言自己脱裤子。”
桑言瞪大眼睛,他一成年人,裴亦为什么要抱他上厕所?
可他又很急,在裴亦温和鼓励的注视下,他迷迷糊糊将裤子拽到膝弯,期间还碰到了裴亦的手指。
“乖,早点上完。”裴亦轻声哄着。
桑言闭紧眼睛。
淅淅沥沥水声缓缓响起。
最终,裴亦还抱着他颠了颠,像帮忙甩去最后的水渍。
桑言木着一张小脸,垂下脑袋装死。
谁料,裴亦突然将他的双膝并拢、架在右臂弯。左手抽过纸巾,把着,帮他仔仔细细地帮他擦了起来。
“言言?”
桑言整个人熟透,面庞埋进裴亦怀里,羞耻得半天不说话。
裴亦轻笑了声,洗干净手后,重新将桑言面对面抱在怀里。掌心安抚地顺着后背、按在后脑,侧首亲吻他的鬓发。
“脸皮这么这么薄?”
这是脸皮薄不薄的问题吗?
上厕所这么私密的事,裴亦居然要抱着他!
半晌过去,桑言才憋出一句:“我要洗澡。”
桑言在卫生间郁闷很久。
裴亦也太体贴周到,连他上厕所都要帮忙,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裴亦确实是个关心爱护伴侣的人。
而且裴亦做的米糕很好吃。
桑言在网上看到过很多例子,男生完全忽视恋人需求,也从不记住恋人的喜好。他只提过一次喜欢吃软糯糕点,裴亦就记住了。
既然决定结婚,他自然要仔细考察。
许多细节都能说明,裴亦是个适合过日子的男人。
想着想着,桑言双手搓了搓脸肉。
他用一次性浴巾擦干净身体,来到镜面前,看到自己熟红的面颊。
没有一次性内裤,他只能将浴袍拉严实些,推门而出时,裴亦不在房间,也不在客厅,而是在阳台上吹风。
桑言擦着头发停下脚步,水珠顺着小腿滑落,在地面形成一道细碎水痕。
见裴亦看过来,他飞快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闭眼假装睡觉。
耳畔传来一道轻笑声。
门口传来叩门声,裴亦去拿了什么,放在客厅,好像是塑料袋。等声音安静下来,他便进入卫生间。
淋浴声慢慢传来。
桑言睡觉认床又认环境,所以他从不住宿,大学期间父母担心他与舍友产生矛盾,也不想他在宿舍吃苦,便给他在校外租了房子。
等工作地点确定下来,他又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
按理来说,在陌生环境、陌生的床,还有不熟悉的床上用品,桑言应该没有安全感、无法入睡才对。
但耳畔水声绵长持续,久久没有停下,仿佛一场绵绵不断的春雨,是天然的白噪音,给他带来安抚。
桑言逐渐有了困意,颊肉无意识压着手背,身体蜷缩成一团虾米。
直到卫生间大门打开,成团热气伴随清凉的薄荷气息涌出,他才猛的睁开眼,下意识转过头。
裴亦没穿浴袍,只在腰间系了一条浴巾,精壮结实的上身完整暴露在眼前。他面庞气质冷淡斯文,身材却不是。
高大宽阔的身躯如庞然大物,光是对视便散发浓重侵略性。
裴亦朝外走了一步,桑言受不了这个压迫感,立刻将被子盖住头顶,只露出捏住被沿的、发颤的手指。
可裴亦没有过来。
他反而听到一阵水声,裴亦似乎在洗什么东西。
桑言试探性将被子往下拉,露出一双好奇的眼睛。洗手池前的水流冲刷下,一双骨骼分明的大掌间有一团白色布料若隐若现,随着搓洗动作,手背青筋清晰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