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直播卖腐让林晓快速学会了什么,那一定是避着直播间一群人偷偷搞小动作。
虽然好多次他都被抓包了,但小魁也没有直播间那成千上万双的眼睛盯着看。
那群人甚至还会扒回放。
这叫什么?
暗通款曲!
林晓不禁得意洋洋起来。
*
走过了两个车厢,小魁抻着脖子都看不到两个人了,林晓才停下来,迅速回头看曲诹文有没有跟上自己。
闪身到车厢衔接处,窗子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山丘,天是淡蓝色,无限趋近于白。
林晓看向跟他过来的曲诹文,“不好意思啊,小魁他……”
“晓晓,你为什么要替别人向我道歉?”曲诹文把那个“别人”念重了几分。
林晓一愣。
“他说什么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排斥就够了。”
曲诹文说。
林晓情不自禁,“但是我以前……”
“我以前对你也不够好。”曲诹文抢先他一步答道。
林晓试图回忆,“没有吧……”他记得曲诹文当初还配合他,假装他男朋友呢。
如果单说言语方面,那他们双方都存在问题。
见曲诹文依旧望着自己,目光深邃且复杂,林晓干脆伸出勾起的手指,“那之前的都不算数,我们以后都不吵了不就好了?”
他示意对方和他拉钩。
曲诹文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林晓有时候读不出那双眼睛里的情绪。
从前他一直好奇,曲诹文到底是不是混血,那双浅色的眼瞳在户外看更像是琥珀了,晶莹剔透的,缠裹着千万缕的思绪。
直到他真的抓住机会问出口,也没得到确切的回答。
却被告知一个伤口。
曲诹文从没见过自己妈妈。
林晓其实想说,这没有关系,他也从来没见过他爸。
之所以没说,是因为他知道那一定是不一样的。
林晓很肯定他妈妈爱他,在她离世之前,最担心的依旧是将林晓孤零零一个人留下来。
而曲诹文呢,他孑然一身。
直到曲诹文的手指轻轻扣上他的手,林晓猛然惊醒,很是欣喜地看向曲诹文。
从车窗内向外探去,窗外的景色一直在变,却也永恒不变,永远是淡白的天和层峦的山脉。
这份接触短暂而自然,不存在过分暧昧一说,他和曲诹文离开直播间,依旧可以好好相处。
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界限终于彻底被打破。
*
林晓在一小时后回到了自己所在的车厢。
嘴里连连道着歉,他把手里的泡面塞到林兴葵手里。
小魁饿得快要没力气,一口气吞下大半碗才说:“哥,你去哪里买的泡面,要这么久?”
林晓早就找好了借口,当即回应:“我中途去上大号了,你知道的,人有三急也是没办法的事!”
小魁正“吧唧吧唧”出声咀嚼的嘴巴停下来,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咽下口中的食物,“哥,你是故意的吗?”
林晓无辜地眨巴着眼睛:“什么?”
小魁用手里的叉子勾起一根弯弯曲曲的面条,眼睛直勾勾盯着,好像在和泡面自言自语,“你是故意把我支开,好和那人偷偷说小话的吗?我不喜欢这样。”
林晓艰难地咽了下口水,想说点什么,却被小魁幽幽看过来的眼神给打断了。
“哥,我不喜欢你把自己和那个男的说成是'我俩',咱们才是‘我俩’。”小魁一脸忧心地说,“你忘了那帮人是怎么对咱们的了吗?”
林晓的舌头在嘴巴里打结了,想要辩解,说,曲诹文和A城那些人不一样。
语气却明显偏弱。
想来想去,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没做好榜样,时常在小魁耳边抱怨。
“他也没什么不同的。”小魁斩钉截铁,“如果有,那也一定是哥你被蒙蔽了!他迟早要露出真面目!”
和小魁解释不通,林晓干脆不吭声了,眼帘倦怠地撇下去,像是故意冷淡不愿理人。
实际他只是放空。
想着刚才和曲诹文在餐车上也有一番对话。
曲诹文当时问他和小魁一直都这么亲密吗。
林晓一瞬间不懂“亲密”这个词的含义了,他和小魁算亲密吗?
那他和曲诹文又算什么?
“你摸他的头,还主动去抓他的手。”曲诹文说。
林晓回忆了一下,好像确有此事,是上车前发生的事,“那我不是为了帮你说话……”
“他还一直管你叫哥。”
这就很没道理了。
林晓说:“我比他大两岁,他肯定要叫我哥啊……”
“晓晓,如果我叫你一声哥,你也会摸摸我的头吗?”
曲诹文忽然上前一步。
那道阴影落在他眼前,林晓的瞳孔猛然放大,像是忽然被罩进无端黑夜里的一只猫。
“哥……”
“哥!”
林兴葵大声喊他,已经起身要去扔吃完的泡面桶了,眼神透露出担忧,“哥,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林晓装模作样扇扇手,“没什么……车里太热了,我开窗通通风就好了。”
林兴葵看他的眼神更加不得了,好像林晓被什么异性毒株入侵,马上就要病死过去。
“哥,你说什么呢?这是在高铁上……”
【📢作者有话说】
纯情晓晓,在线暗通款曲!
第66章 兄弟抱一下怎么了?
一下车,一股潮湿咸腥的海风气息铺面而来。
小魁手里提着红布袋子,熟门熟路往前走,林晓则多往四周看了几眼。
他有好几年没回来过了,新铺张的LED广告牌让这一切看起来都像全新的。
坐了整整十个小时的高铁,天色已由明亮转向黯淡。
湿热的空气搭配上浓蓝色的天空,星星亮得连成好几串,云层也低得像是抬手就能够触摸。
车站依旧是那个陈旧的车站,只是有些布局改变了,家乡的气息依旧浓郁,和他离开时没什么不同。
区别只在于,离家那年他刚刚满十八岁,对外面的世界还有浓重的好奇心和探索欲。毕业后他只回来过一次,不说鼻青脸肿,至少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顿社会的毒打。
一转头,曲诹文没有跟上来。
大家都往扶梯的方向使劲,林晓逆着人流往回走,曲诹文个子高,长相又十分显眼,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
看曲诹文正低头回复手机上的消息,林晓没去打扰,安静等在一边。
两个人一起下去,林兴葵早就等在扶梯下面,一见到林晓就冲上来:“哥!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林晓掏出自己手机看,还真有未接来电,不知怎么没响。
林兴葵不管三七二十一,恶狠狠瞪了曲诹文一眼,又看向林晓,语气才有所转好,“我到处找不见你,还以为跟你走散了!”
他连用两个“你”,把曲诹文排除在外。
曲诹文自然是听出来了,却还是遵循了林晓的嘱咐,佯装听不懂,没去和他计较。
反正林晓在两人之间选了他。
手机里的消息也不是非要那时候回,林晓靠近时,身体会不自觉朝他的方向倾斜。
站台上人来人往,两个人的衣角相蹭。
曲诹文能够感受到他。
林晓是为他留下来的。
林晓还在跟林兴葵说自己走不丢,说完又想去拍小魁的头,叫他不要大惊小怪。
手伸到半空中,停滞了,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转而拍向小魁的肩膀,郑重地了两下。
给小魁拍懵了。
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两个人在上面做什么,怎么这么久都没下来。
林晓又一卡壳,扭头看曲诹文,请求帮助。
曲诹文随意编造了借口,说在站台上拍视频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