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齐齐扭头向另一边看过去,就看见陶乐闲在玄关探进了脑袋。
探着头的陶乐闲还说呢,“爸爸,您怎么就两个箱子啊?要不要我叫搬家公司的人过来给您打包?”
老爷子这才抬头开口,“不用,又不是搬家。”
态度看起来也很一般。
但餐桌上的一众邵家人能不懂吗?
爸!爷爷!!
众人(心里异口同声.jpg):真同意陶乐闲他们搬出去单独住了!?
您的观念您的坚持您说一不二、不容置喙的威严和态度呢!?
众人:怎么这样啊!???
大嫂二嫂甚至因为太过惊讶,手里拿着的筷子都掉了。
她们嫁进邵家几十年,和老爷子一起住了几十年,不知道还有这样的操作啊?
“爸?”
大嫂错愕地看向老爷子,“您现在同意晚辈们可以搬出去住了?”
同意什么同意?
老爷子放下筷子,威严的,“我没同意,是他们硬要搬的。”
众人又整齐地扭头看向他。
老爷子板着脸,凶巴巴,“搬走了,以后就别说是我邵家人!”
?
众人:这样的吗?
那陶乐闲他们……?
陶乐闲刚刚不知去干嘛了,这会儿又在门口探进头,“对对,不是你邵家人,我哥现在随我姓,是陶邵氏,我赚钱养他,满意了吗?”
众人:哈?!
不久,老爷子在众人的注视下拄着拐杖板着脸不快不慢地往外走,见他脸色不好,也没人敢问他去哪里、干什么。
陶乐闲则跑进屋,在沙发边一把抱起跑出来的老爷子的老狗,“来吧,老伙计,你的老以后也是我养。”
众人目送完老爷子,再目送抱着狗离开的陶乐闲。
厅里彻底静了。
众人:???
不对啊。
是不是哪里不太对?
怎么突然有种家底被人抄了的感觉?
嗯????
第58章
可不就家底被人抄了——还当家的、掌着大权的老爷子走出门, 马上便在司机的搀扶下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走走,赶紧的。
别回头再来追问他到底什么意思。
能什么意思?
他总不好说他也直接搬家吧?
他可是家里定海神针一样的存在,规矩也几乎都是他立的。
现在他也“跑”了, 要“跑”自然赶紧“跑”, 别被追上了问东问西, 他脸面不要的啊?
走走走,快。
等上了车,车门刚合上又开了, 陶乐闲把老爷子的老狗递进来,“您真是, 都是老伙计了,怎么把它给忘了。”
它又不是没人喂!在哪儿养不是养啊?
行行行。
邵老爷子接过狗, 把狗放旁边座椅, 示意司机:赶紧走,赶紧的。
陶乐闲正上自己的跑车呢,见老爷子的车加着速就开走了,意识到什么,心里默默好笑——也是个心口不一的老头子,真是,天下的老头子一般黑。
走。
陶乐闲也上车。
开着车在山庄主干道上,不远不近的,看见不远处的球场,陶乐闲心道:老古董以前就是在这儿打球?
有什么的。
陶乐闲心里轻哼,收回目光:等着,我在家里给你建个超级无敌豪华的球馆, 让你以后一天24小时打去。
等回了陶家的山庄,邵老爷子身心都舒坦了——真不错啊, 这儿。
山清水秀,不输他们邵家的山庄。
尤其河边那些造型盆栽,很合他的审美。
这里还有康养中心,还有陶广建一起……
啧。
邵老爷子:前面二十年的老简直在白养。
又气:儿子靠不住!根本靠不住!一个都靠不住!
“还有只小狗呢。”
进宅子,陶广建正在一楼。
司机和程叔去把邵老爷子的行李搬上楼,老爷子自己则边走进边用拐杖碰了碰他的老狗,“就一只土狗,几年前路边捡的。”
“来。”
陶广建冲狗招招手。
老狗摇着尾巴往里跑。
芳姨这时从后面走出来,见老爷子被接过来了,狗也来了,便招呼道:“两位老爷子,营养师和厨师一起做了营养点心,现在要吃吗?吃点吧?”
又对邵老爷子道:“您早上又喝粥了吧,那也不填肚子,刚好吃点营养餐。”
“上吧。”
邵老爷子很有当家做主的自觉,在这儿一点儿不拿自己当外人,还吩咐道:“别太甜。”
“知道。”
芳姨笑了笑。
陶广建在摸狗,“你好啊,小狗狗。你平时吃什么啊?也给你做点营养餐,好吗。”
呿。
邵老爷子心里嗔怪这狗崽子命好,换到这儿住还有营养餐吃。
再一想,又气上了——在陶家,狗都有好日子!我还不如狗!
早知道养儿子这么没用,当初就该去结扎!结扎!!
陶乐闲这时进门,一进来就嚷嚷道:“今天天气好,你们两个老头子多出去晒晒太阳。”
“等会儿我陪你们一起去河边走两圈,不能偷懒啊,知道吗。”
邵劲松下午特意回来得早了些,车还在主干道上,远远的,他便看见了耸立在那儿的高大的宅子。
想到乐闲,想到家里,邵劲松不禁弯了弯唇,心情格外好。
进家门,就见熟悉的厅内,邵老爷子和陶广建陶乐闲一起坐在沙发上,三人凑在一起,正在下国际象棋。
“我吃掉了。”
陶广建拿的黑棋。
“我走这儿。”
陶广建自然不认输,走了一步,妙手回春。
嗯?
陶广建惊讶,脖子一伸,陶乐闲也在看。
哈哈哈哈。
三人都笑了。
“这么开心。”
邵劲松径直走过去。
“劲松啊,下班了。”
陶广建率先抬头。
“哥!”陶乐闲马上招呼他,“快来,我们下一局,让他们两个老头子好好看看什么叫实力!”
邵劲松过去,一起坐,陶乐闲伸手拿棋子,陶广建和邵老爷子马上横眉竖眼,“臭小子!我们还没下完呢!”
……
邵家,完全一样的厅里,大哥二哥大嫂二嫂都在,四人整齐地沉默着,一起坐在沙发上。
最后是硬要加入这场会谈的邵巍先开的口,说:“小叔把爷爷都给接走了,他不能这样吧?”
“这算什么?‘挟天子以令诸侯’?”
“闭嘴。”
他母亲二嫂喝他,“就你懂?别乱说!”
大哥这才开口道:“无论如何,还是去把父亲请回来。”
“卲巍说得对,不能这样。”
“大家都是儿子,三个儿子,没有别人都管不上、老五一个人管的道理。”
说直白点,就像普通人家的几个孩子会争抢退休金多的父母的养老权一样,在更大的利益和权势面前,邵家谁都不会掉以轻心。
在大哥二哥他们看来,老爷子随邵劲松搬走了,便是这个小儿子更得还当权的父亲的心。
这怎么行?
以后家产家业全给邵劲松吗?
当然不行!
必须把人请回来!
“我们马上就去接。”
二嫂转身、走得飞快。
大嫂他们也当仁不让。
两个兄弟马上便动身。
然而在陶家山庄外,大哥二哥的豪车全被那道厚重的黑色大铁门拦住了。
关键山庄门口值班的保安还是个不会说普通话的外地人,他出来站在车外说着什么,口音浓重,咿咿啊啊,谁都听不懂,他也不放行。
“我们是你们陶少爷的哥哥嫂子!”
“*@*}%&”
保安当然听得懂,但他说的话别人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