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转身往外走,同时拿余光扫了眼高处的空调出风口,心知自己等会儿逃不掉了,面露难言的隐忍,暗道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现在可不就是那个倒霉的小鬼。
算了算了,忍忍吧,忍到这小祖宗滚蛋。
他身后,陶乐闲没什么神情地看着他的背影,边穿起外套边流露一个淡淡的讽笑。
不久,杨军搬了电脑拿了工作材料回来了,坐陶乐闲对面。
他倒不傻,还知道穿了件外套。
陶乐闲瞥瞥他,心里冷嗤。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地共用一张桌子办公,杨军处理工作,陶乐闲看材料。
但很快,杨军便开始觉得冷,露在外面的手都冻冰了,尤其是被冷风直接吹着的脖子和后脑,简直跟进了冰柜一样,冷得渗人。
“诶哟。”
杨军没硬撑,马上便做戏地扭头看了看身后高处的空调出风口,说着“小陶总,你这空调这么冷吗”,伸手去拿桌上的遥控器,去调温度。
陶乐闲看看他,没作声。
杨军也挺会演,按完遥控器就坐回来继续办公。
陶乐闲心里轻哼。
很快,杨军又扭头,嘀咕:“这空调是不是坏了啊,怎么调了温度,风还这么冷啊。”
“冷吗。”
陶乐闲抬抬眼,语气幽幽。
“冷啊。”
杨军又去拿遥控器,装模作样地调温度,“小陶总不觉得吗?”
哼。
陶乐闲冷眼看他做戏。
“真坏了?”
杨军还看看甩甩手里的遥控器,几番来回地操作。
“找行政来看看吧?可能坏了,该修就修。”
杨军自顾说着,拿着遥控器走了出去,去找负责这个的行政。
陶乐闲人往椅背淡淡一靠,乜过去的表情也淡:跟他耍这种小伎俩。真是粪吃多了。
再有一次。
陶乐闲心道他就让这个姓杨的滚蛋。
不久,杨军领着人进来了,一起查看空调,看是不是真的坏了。
“我去找人来修。”
风这么冷,温度也不能调,行政很快确认坏了,打了个招呼,出去了。
“杨经理。”
陶乐闲坐在办公桌后,招呼杨军,“来,坐。”
杨军舔着笑脸,“小陶总,我就不坐了吧,这空调出风口直接对着我后脑,怪冷的,我一向有偏头痛,到时候……”
“我能吹,你不能吹?”
“你比我金贵?”
“还是你想换个公司的空调吹?”
陶乐闲才不惯着他,命令地语气,“坐。”
杨军:“……”
后来杨军午饭前离开办公室,是捂着脖子歪着头出来的,别说后脑,整个人都要冻僵了,脸都冻麻了。
他扶着脖子赶紧往自己办公室走,心里骂骂咧咧:册呐,冻死他了。
都要冻成冰块儿了!
艹。
又想怎么就他冻到了,小祖宗不冷吗。
他哪儿知道,陶乐闲才二十一二,刚成年的狮子一样,血热、阳气重,套个外套,别说偏凉的冷气,零度的冬天都能过。
他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平时伏案多,连基本的运动都没有,哪里能和陶乐闲这样的小年轻比。
“阿嚏!”“阿嚏!”
回办公室,杨军一连七八个喷嚏,额头也觉得有点烫,似乎是要感冒了。
“阿嚏!”
他擤着鼻涕,纸巾都来不及抽。
“哥。”
陶乐闲午饭时间准点下楼,在一楼大厅和等他的邵劲松汇合,再一起去吃午饭。
不过陶乐闲带了在看的材料,午饭时间一直在边吃边看,和身边的邵劲松交流不多。
邵劲松没说什么,看看陶乐闲,看看桌上摊开的材料,只觉得辛苦了老婆,吃个饭还要看东西,那么拼,他这个做丈夫的,真是失职。
“吃好了?”
陶乐闲已经不吃了,看材料之余抬头,见邵劲松也放下了筷子,便搭了这么一句腔。
“乐闲。”
邵劲松这才缓缓道:“我们聊聊。”
嗯?
陶乐闲又从文件上抬头,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句“我们聊聊”有点耳熟。
昨天,新婚第一天,老公叔叔是不是也这么说过来着?
陶乐闲多聪明反应多快,当即转过脑子,意识到邵劲松要和他聊什么,他暗自转了转眼珠子,倾身向身边男人的方向,又示意邵劲松靠近他,头凑过去,便在邵劲松脸上亲了亲,亲了一口,第二口,第三口,“老公,你知道的,我跟你说过的,我爸妈的公司,我得管,得负责的,对吧。”
又看着男人,嘴甜地说:“你这么好,肯定会无条件地支持我的,对吧?”
这么一搞,邵劲松心念间还真是急转了好几个弯,再对上陶乐闲看过来的清澈的目光,他默了默,自然改口道:“乐闲,吃饱了再看。”
又说:“我当然支持你。”
“有不懂的吗,可以问我。”
嗯。
陶乐闲笑了,点点头,“好呀,到时候问你。”
又重新看回文件,“不过你做过地产、盖房子这些吗。”
“隔行如隔山吧?”
“生意上有些东西是相通的。”
“就算我不懂,也可以帮你问问身边懂的朋友。”
邵劲松语气无比温和。
“嗯嗯,有道理。好啊。”
陶乐闲笑得明亮,重新看回文件。
邵劲松这下彻底不好说什么了。
罢了。
老婆喜欢。
邵劲松只能劝自己:“至臻”规模寻常,乐闲也没有正式开始接触生意和项目,看看文件而已,看吧。
好歹他在,乐闲有需要,他还能搭把手。
而且午饭结束了,还有晚上的晚饭。
他还有几天休息的时间,总能陪到乐闲。
下午,陶乐闲继续回公司上班,邵劲松在车里,回了几个工作的邮件,企业系统里和方助理聊了几句工作,没什么事了,实在无聊,没东西打发时间,他便去了康决那儿。
康决人在办公室,看见邵劲松来,还没有任何事,都懵了,眨眨眼:“见鬼了吗?你能这么闲?”
“你不是新婚吗,不去陪老婆来我这儿干嘛?”
说着双手在胸前交叠,一脸警惕,“别啊,你可别乱来,我跟你说,我可是正经人。”
“我可不和才新婚两天的男人搞婚外情。”
有病?
邵劲松有时候真的是懒得理他。
等康决听说原来陶乐闲去家里的公司上班了,邵劲松才突然空出时间,康决哈哈哈直笑,说:“还真是联姻啊,一点默契都没有。”
“怎么样,陪不上老婆吧,老婆没空吧,失策了吧,最后发现还得是好兄弟才能纾解你的无聊了吧?”
康决从办公桌后起身,“走!打球去。”
“你老婆没空,我舍命陪君子。”
等到了高尔夫球场,挥了两杆,康决品品,觉得哪里不对,扭头,“不是啊,你的观念,不是一向你赚钱,老婆负责花钱的吗,现在怎么又同意老婆去上班了?”
换了球衣戴了遮阳帽的邵劲松利落地挥出漂亮一杆,回:“乐闲说了,他也能赚钱给我花。”
“靠!”
康决心态一下就崩了,骂骂咧咧:“要死啊!!老婆又漂亮又清纯又可爱又活泼还要赚钱给你花,怎么什么好事儿都落你头上?”
“你家祖坟的青烟就逮你一个人头上烧吗!?”
邵劲松嘴角抿笑,笑得又明显又带着点让人可以品出的嘚瑟。
后来康决跟他嘀咕:“诶,那个,就那个,那个了吗?”
邵劲松瞥瞥他。
康决手掩着嘴,“联姻,你们也不熟,你不一定想,他也不一定乐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