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问题的地方,你们都拿笔标注出来。”
“东西多,也很杂,得一点一点地捋,可能时间会比较久,麻烦你们。”
“应该的。”
几人点点头。收了钱,还是那么大一笔, 自然会尽人事,何况陶乐闲一直很赏识他们, 工作方面都给了他们很多机会,现在陶总有需要,他们当然义不容辞。
胥亦杉很快进来,手里是一叠文件,走过来,分别递给律师财务经理人他们,“现在就开始看吧,我也不知道需要多久,你们提高效率。”
几人纷纷接过,低头就开始看。
胥亦杉分完转身,“我去给你们下楼订咖啡,估计会蛮久的。”
路过陶乐闲的时候伸手搭了下肩膀,陶乐闲默契起身。
一起出去,合上会议室的门,陶乐闲问胥亦杉,“怎么了?”
“你要有心理准备。”
胥亦杉说了一句邵劲松之前也说过的话,“听老赵的意思,陶赟他们这些年,好像没少蛀空至臻。”
“结果恐怕不会多好。”
“不然呢。”
陶乐闲神色平静,边走边道:“他控制了公司,不带着全家捞钱,难道做慈善?”
“一家子王八蛋。”
胥亦杉伸胳膊勾陶乐闲的脖子,“不聊他们了,晦气。走,买咖啡去。”
又聊道:“对了,你怎么去山里了?往常也不见你这个季节过去啊,夏天,那么热。”
“度蜜月。”
“啊?你和你老公叔一起去的啊?”
这边,集团办公室,邵劲松开完会便快步回办公室,西服还在脱,目光已经看起了桌上摆的一份至臻的材料。
“邵总。”
方随进来,手里又是一份至臻的材料,递上,摆去桌上,语气里有可以听出的严肃,“这几天我和两个同事一起查了下至臻。”
说到这里停了下。
“接着说。”
邵劲松坐回桌后,拿起桌上的文件,看得非常快,表情也已经凝了起来。
方随正色:“至臻的财表果然都是假的,没有一个数字是真的。”
……
桌上分散地摆着咖啡,材料堆了满桌,律师、财务、经理人他们全埋头在看,连胥亦杉都在帮忙捋文件,只有陶乐闲在翻看过几页后,靠着椅背,一直默坐,没有出声,也没有做别的事。
期间陆续有人起身,来到陶乐闲身边,文件放桌上,笔在纸上画着,弯腰低声,“这儿,还有这儿,这些都是假数据……”
落在会议室内的光线从一侧缓缓偏移,移向会议桌中央,再移向会议桌边上,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会议室内的众人也没有停歇。
夕阳落在角落的时候,会议室内灯开了,大家还在忙碌,争分夺秒,效率奇高。
陶乐闲开了灯,坐回来,看了看表,表情沉静。
他的手机倒扣着摆在桌上,静音。
会议室窗外,光线逐渐暗淡。
终于,晚七点,会议室内的众人停下了,一起静坐,看向桌对面的陶乐闲。
陶乐闲没有表情,迎着众人的视线坐起身,率先开口:“可以了,是吗。”
“说吧。”
陶乐闲点点头,“什么样的情况,我都接受。”
“我心里有数,不会是多好的结果。”
经理人律师他们都在相互对视,谁也没有先开口。
片刻,是陶乐闲的律师学长抬了抬手,示意众人,率先道:“这样,我来说。”
众人都看着他,陶乐闲也看着他。
律师学长隔桌回视陶乐闲,冷静的,“乐闲,你真的要有心理准备。”
“好。”
陶乐闲应声,面孔平静沉着,“你放心。”
律师学长默了默,手抬起,十指扣着,垂眸看着桌面,会议室里安安静静。
片刻,学长抬头,神色坚定,语气却幽深:“乐闲,至臻,被蛀空了。”
会议室里安安静静,陶乐闲看着学长的神色也安安静静。
学长接着道:“但与其说是蛀空,不如说是陶赟他们架空了至臻。”
“简单说就是,”学长的声音也很冷静,“陶赟他们一家建立了非常多的业务关联的公司,把至臻的所有业务,全部剥离了出来。”
“至臻现在已经是个空壳了。”
“结果。”
陶乐闲看着他,“直接给我结果。”
学长的眼底流露动容,语气轻缓,“乐闲,至臻已经是个空壳了,等于说,除了至臻这个名字,除了公司还在工商注册的名单上,除了还有可以查到的完全是假的业务内容和账目,事实上,至臻已经不存在了。”
最后一句话说完,会议室里陷入了静默,久久没有任何声音。
乐闲。
胥亦杉面露担心,一直看着身边的陶乐闲,其他人也看着他。
陶乐闲的视线却从学长的脸上转向远处的会议室窗外,对着外面浓酽的夜色,很轻很淡很平静地说了句,“是吗。”
至臻,原来已经不存在了吗。
很久,没有任何声音,陶乐闲也没有任何反应地看似平静地坐在那儿。
“乐闲。”
是胥亦杉先开的口,他非常担心,觉得这个结果实在太糟糕了。
“嗯。”
陶乐闲应了声,然后,他在众人的注视中起身,垂眸看着桌面,平静地说了一句,“今天辛苦大家了。”
说完离开座椅,转身向会议室大门。
“乐闲,至臻虽然现在是这样的情况,但我们肯定能想办法……”
胥亦杉追出去,还伸手拉陶乐闲的胳膊,被陶乐闲抬臂让开了。
“别跟着我。”
陶乐闲没有表情,一个人径直向前。
“乐闲。”
胥亦杉想跟着,因为担心,又知道不该跟,知道陶乐闲需要一个人冷静冷静。
“乐闲。”
他最终目送陶乐闲走出了律所。
回会议室,一屁股坐下,胥亦杉拍桌发作道:“不是!陶赟那一家子有病吗?捞钱就捞钱,需要做得这么狠吗!?”
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这个结果,简直是差到不能再差。
胥亦杉抬头,这才发现陶乐闲的手机还在桌上,他赶紧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去追陶乐闲。
可胥亦杉最终没追上陶乐闲,他在地库清楚地听见跑车发动机的声音,要去追,阿斯顿马丁早没有影子。
胥亦杉一脸为难与担心,他这时候发现他连能找了去安慰陶乐闲的人都没有。
打给陶广建吗,老爷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得原地气升天。
打给邵劲松?
胥亦杉边翻手机边急得心道:这老公靠谱吗?联姻的夫夫,也不是正经的爱人……
不行!
胥亦杉放下手机。
他想起陶乐闲立的和陶赟“父慈子孝”的人设,邵家和那位富豪老公叔叔,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他现在找邵劲松,告诉邵劲松这些,这富豪老公会怎么想?会不会马上就看低乐闲?
那他不就害了乐闲吗?
唉!真是!
胥亦杉拿着两部手机,跺跺脚,赶紧转身往自己的车那儿走,准备自己先去找陶乐闲。
而没人知道的是,早在当天下午三点多,邵劲松就去了至臻。
这次见了面,他没有扇陶赟,他进办公室,站在陶赟面前,只给了陶赟一条路:要么,他们夫妻怎么架空的至臻,怎么把剥离的业务通通还回来,让至臻恢复;要么,他先在公海处理了陶泽天,然后再在A市收拾他们夫妻俩,还有他们那对已经成家生子的宝贝双胞胎女儿。
邵劲松不需要过份强势,他的背景能力和手段都摆在那儿,料理陶赟他们不过是甩甩手的事,陶赟他们也没有别的选择。
“你!”
陶赟一开始自然不能接受邵劲松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