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豪门老古板联姻了(64)

2026-05-14

  雨大了,陶乐闲身上全湿了,十一点,灯光秀结束,大楼的外墙没有灯光了,楼顶这一隅也跟着失去了光线,变得很黑,陶乐闲就沉默安静地坐在寂静的黑暗中淋着雨。

  不知又坐了多久,陶乐闲终于缓缓起身,站了起来。

  站起来,他在栏杆边驻足,往远处的楼宇间眺望了片刻,脚尖转动。

  转身,垂着眸,他正要离开,才走了几步、抬头,倏地,他看见不远处的通向楼顶的大门处走出来一道漆黑的身影。

  恰好这时不远处的大厦墙体又亮起了灯,灯光一照,雨幕中照亮男人深邃的眉眼和镇定的面孔,陶乐闲错愕一愣,脚下顿住,面孔和目光一起迎着男人看过来的视线。

  “乐闲。”

  邵劲松身上全湿了,衬衫的料子贴着皮肤,显出几分狼狈,手里拿了把没开的伞。

  “我都知道了。”

  邵劲松看着陶乐闲,很冷静,也很认真,撑开伞,欲要上前,“我知道你很伤心。”

  陶乐闲的脚却往后缓缓连退了两步,背后挨上了楼顶边那并不高的栏杆。

  “乐闲!”

  邵劲松一手半举着伞,一手伸向不远处,看起来镇定、脸色严肃,心已经高高地提了起来,眼睛也一瞬不瞬地看着陶乐闲,和栏杆边的男生隔着一段不长的雨幕。

  “不要再往后退了,”邵劲松语气很严肃,“我不过去。”

  又说:“乐乐,你过来,好吗,我们回家,有什么我们回家说。”

  陶乐闲没有表情地看着他,浑身湿淋淋的,头发也全湿了,软发湿漉漉地塌在头顶和额前。

  他隔着雨幕与楼宇的灯光,和邵劲松沉默地对视了会儿,不久,他的脚步向前,离开了楼顶边沿和栏杆,邵劲松看着,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邵劲松正要上前给陶乐闲打伞,陶乐闲看着他,神色幽幽,语气平静,“我挺意外的,你能找到我。”

  蓝色调的灯光映照着陶乐闲的侧颜,他的语调和他的面孔一样平静,“你觉得这时候我应该有什么样的反应?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或者索性像上次在医院一样,看见你,觉得我的‘救世主’来了,马上眼睛一热喉头一哽就哭出来,然后被你抱在怀里,趴在你的伞下和肩头痛哭?”

  说着,陶乐闲安静地笑了下。

  这一笑,邵劲松心又提了起来,没敢上前,站在原地,冷静地开口:“乐闲,我只是想带你回家,没有想过什么所谓的要来做你的‘救世主’。”

  “我是你的丈夫。”

  陶乐闲看向一边,又笑了一下,没有任何意味的笑,只是笑。

  笑着,他隔着灯光下的雨幕重新看向邵劲松,语气平静,“邵劲松,你不该来的。”

  “如果这一刻是我人生的谷底和最脆弱的时候,你出现,你以为你是为我好,但以我的性格,我是不会领情的。”

  “你也不用多想,觉得我是不是很伤心,很难过,很需要安慰,不是,都不是,”

  陶乐闲的语气全程都很理智和平静,“我仅仅只是,需要一个人待着。”

  “待完了,我就会回家。”

  “你不该来的,也不需要来。”

  邵劲松看着他,感觉到此时的乐闲像是结了一层厚厚的茧,把自己完全包裹了进去,隔绝了自己和世界之外。

  他的平静,透露着一种危险的气息。

  他的理性,也仿佛在宣告某种与昨日的决裂。

  邵劲松一下敏锐地意识到了,他竟然刚刚好撞见了乐闲心态成长蜕变的结点。

  邵劲松心绪复杂,拿着伞,缓缓举起来,示意不远处,“乐闲,雨大了,过来吧。我们回家。”

  陶乐闲抬步了。

  但他没有看邵劲松,而是从伞边走了过去,冷然地径直越过了邵劲松,离开了。

  邵劲松回头,雨更大了,他看不清陶乐闲的身影,也察觉到自己被排斥在了那道走进心房的大门之外。

  乐闲,已经不会再大哭着向自己吐露真实的情绪了,他会自己冷静的消解情绪和内心了。

  他长大了,短短一瞬,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

  邵劲松垂落了伞,心绪难言。

  他很自责,觉得是自己在至臻的问题上处理得不够果断迅速,如果当初刚结婚的时候他就开始查至臻……

  不。

  邵劲松很快否认了一点。

  不是他不够快不够早,是乐闲,是他从头到尾都小看了乐闲。

  他以为,也想要,希望乐闲是只不谙世事的简单的小鸟,但乐闲根本不是。

  也是这一刻,邵劲松正视纠正了自己从前对年轻伴侣的目光。

  为什么乐闲就非得看见他便扑过来委屈地大哭、倾诉痛苦?

  他对伴侣有这样刻板的观念,但乐闲……

  他是一只狮子。

  邵劲松在心里对自己道。

  狮子,是不需要伞的,也不在乎。

  果然,回家,见芳姨还在等,等到他,关切地询问他怎么回来得这么晚,还淋了雨,身上都湿了,陶乐闲全然没有一丝不对的神色,笑着接过芳姨递过来的驱寒的姜汤,边喝边用正常的语气道:“没事啦,一点雨而已。”

  “去朋友家玩儿了,太好玩儿,差点忘记时间。”

  一口喝完姜汤,递回碗,“芳姨,还有吃的吗,我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

  邵劲松在一旁端着姜汤,心绪难言,他真的宁可他的乐闲像以前一样哭一下喊一下。

  乐闲越是这样,他越担心。

  “对了,我之前官网上订的那些衣服,他们送来了吗?”

  进电梯,陶乐闲也一脸如常。

  “还没有。”

  邵劲松心里蕴着团在一起的浊气。

  “他们完了。”

  陶乐闲刷着从胥亦杉那里拿回来的手机,“我可是vic,衣服这么晚还不送过来,他们品牌要上天吗。”

  “乐闲。”

  邵劲松面露担心。

  “嗯?”

  陶乐闲神色如常地看过去,“怎么了?”

  邵劲松和他爽朗明亮的目光神情对视,一时间又没有话了。

  “都湿了,赶紧回去洗个澡。”

  走出电梯,陶乐闲的脚步也是轻快的。

  邵劲松看着他,心里自然是担心的。

  太晚了,洗完澡出来,见陶乐闲已经在床上睡了,邵劲松熄了灯,离开卧室去了书房,想再顺一下至臻的情况,依旧想“补救”,希望能尽可能的“弥补”乐闲。

  门掩上,隔绝了客厅的灯光,床上,陶乐闲睁开眼睛,没有聚焦没有神情地看向黑暗中的天花板。

  次日早,陶乐闲又如常地像平时一样,早起陪邵老爷子和大嫂一起吃早饭。

  只有他们,如今的早饭桌热闹多了,邵老爷子喝粥喝得开心,也不拘着非得“食不言”了,经常边吃早饭边和大嫂陶乐闲他们说说笑笑,今早也是如此。

  一旁,反倒是邵劲松一直沉默地吃着,显出几分冷肃。

  “老五怎么了?”

  大嫂也察觉了,看过去,关心了下。

  “不用理他。”

  邵老爷子才不惯着任何一个儿子,他们开心就行,邵劲松不开心,他才不管,“我们吃我们的。”

  陶乐闲也转头看了看邵劲松,给邵劲松夹菜,“可能昨天睡太晚,没睡好。”

  “你睡好就行。”

  邵老爷子继续边吃早饭边笑聊之前的话题,“所以养花啊,就不能惯着。跟养孩子一样……”

  “哥,我今天不去至臻。”

  上车,陶乐闲依旧一切如常,又对前面开车的老周道:“到宁海路那个十字路口,把我放下吧,我有点别的事。”

  “好的,少爷。”

  老周应声。

  邵劲松却伸起了挡板。

  “嗯?”

  陶乐闲就知道邵劲松有话说,神色清明地看过去,“怎么了,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