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道:“小夫夫看起来感情挺好的,乐闲肯定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大伯一家侵占了公司。”
“听说举报材料特别的齐全,我觉得这里面,劲松肯定没少出力。”
大人们聊的,多是公司层面的情况,一群小辈们才真像瓜田里的猹一样,嗅着味道到处乱拱:
【诶,陶乐闲这不就等于一穷二白了么,他家里把本来属于他的公司都吞了,现在人也被抓了,公司都被查封了,他就剩条内裤了吧?】
【不至于,他至少还有小叔送的阿斯顿马丁】
【加得起油么他】
【真牛啊,够狠啊,听说实名举报,举报的材料也特别全,不然那夫妻两个能上着班就在公司被公安带走么】
【他扮猪吃老虎啊。之前大家不都以为他家的公司是他大伯一家在帮忙管么,我就说呢,有能力,凭什么给他打工,就因为他脸好啊?果然一个没安好心,一个在那儿装纯演戏。】
【也不知道小叔现在什么心情,老婆才娶,都没半年呢,嘎嘣一下,老婆家破产了】
【你们难道没听说?陶乐闲的堂姐,就婚礼上见过的那对双胞胎姐妹,她们说陶乐闲心狠手辣、吃里扒外,之前我回家,还遇见她们被拦在外面呢】
【家里会管吗】
【怎么管啊,陶家的事,陶家的公司,又不是我们邵家的】
……
邵老爷子一声令下,明令禁止任何人在家聊陶家的事,最近,家里很安静,确实没人聊这个,但回来吃饭的人多了,不但两个姐姐姐夫都回来了一趟,关心了下陶家的这件事,往常不爱在家吃饭的小辈们,最近来餐厅的频率都变高了。
陶乐闲心里清楚大家私下都在聊他,但他完全不在乎。
他每天只要在家,一定准点下楼吃饭,人前也一切寻常,该吃吃,该喝喝,该说话说话,该笑就笑。
邵劲松见他如此,心里自然依旧很担心,但他想有他在,总是能护住乐闲的,他也托了关系,去市局打听陶赟他们的情况,不出意外,陶赟郑珍夫妻俩,这次不可能被他们逃脱,法律会制裁他们,邵劲松也不会允许他们轻易便被保释。
私下里,邵劲松一直安抚陶乐闲,让年轻的伴侣不要担心官方那边的调查,也说了调查取证会很久,让他放宽心,不要焦虑。
“我知道。”
陶乐闲表现得很从容淡定的样子,脸上也有笑。
邵劲松见他这样笑,心里复杂,明白乐闲砌的那道墙还在。
他告诉自己不要急,给乐闲充足的时间,只要陶赟他们伏法,公司之后彻底回到乐闲手里,一切结束,乐闲迟早还是能敞开心扉的。
他相信自己能护得住乐闲,也相信乐闲,相信时间,更相信两人的夫夫感情。
但邵劲松不知道的是,陶乐闲已经在举报陶赟他们之前,秘密处理了自己手里那8.3%的股份。
至臻,他彻底不要了。
他也联系了程叔,让陪着老爷子在南岛的程叔有空便在南岛看看合适养老的房子,还和程叔说,等他这边处理完了,会飞去南岛陪老爷子。
“乐乐,我们不回去了吗?”
程叔看了新闻,也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现在不怕别的,只担心他的小少爷。
他亲眼见看着陶乐闲长大的,最明白“至臻”对这孩子的意义。
现在至臻没了,他真的非常担心。
“你和爷爷在南岛住段日子吧,那里空气好。”
陶乐闲在电话里并不多言,“等我这儿忙完了,我就飞过去找你们。”
最近,陶乐闲在家里的时间更长了,多是陪邵老爷子,如果一个人在房间,他有时候会发会儿呆,似乎在考虑什么事,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
但他又做了一件事:
他把父母留给他的山庄,还有A城本地的另外几个住宅类的固定资产,都托给了房产中介,同时辞退了家里用了多年的那些佣人,给了他们每个人大笔的补偿金。
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邵劲松耳朵里,邵劲松一听说,当晚回家,进房间,便立刻问陶乐闲。
陶乐闲的回应是一脸寻常地耸耸肩,说:“公司都没了,陶赟他们也进去接受官方调查了,我以后连基本的公司分红都没有了,还养着那么大的山庄干什么?坐吃空山吗?”
“佣人的工资,山庄基本的费用,一大堆都需要钱。”
“我可以付。”
邵劲松觉得这些根本不是问题,在他眼里,这些也花不了几个钱。
“那毕竟是你爸妈留给你的,也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
“而且爸妈的牌位也在那里。”
“我已经在找道观,准备把牌位请过去供着了。”
陶乐闲还是一脸自然,“爷爷老了,适合在南岛那样空气好的地方养老,可能以后就在那里定居了。”
“我也结婚了,没什么事不会回去住,难道让我爸妈他们守着那么大的空荡荡的房子么。”
“乐闲。”
邵劲松还想劝。
陶乐闲又耸耸肩,说:“干嘛要把我卖家里的房子当成是多了不得的事?”
“一套房子而已。”
他又语气轻快地说:“而且卖掉了,拿了钱,我就能随便花了啊。我觉得我爸妈如果知道,也会支持我的啊。”
“你不支持吗?”
“我的婚前财产,我不能自由支配吗?”
陶乐闲冲他眨巴一双清澈的目光。
好吧。
邵劲松这才没有再说什么。
转头,邵劲松让方助理去联系代售陶家山庄的房产中介,准备悄悄把房子买下来。
钱,他不在乎,他只是希望如果有天乐闲后悔卖了父母留给他的房子,他能把房子送回乐闲面前,哄伴侣开心。
邵劲松觉得陶乐闲卖房子,某种意义上是想与过去做割裂和诀别,就像他整理了完备的材料去举报陶赟他们一样。
一个人成长了,长大了,就会摸索着和过去做诀别。
他想他的乐闲可能就是这样的。
没事。
邵劲松想:人总要长大,长大了不是什么坏事。
乐闲就算再长大再成熟,好歹还是有他护着,总归不会影响夫夫感情。
时间一转,来到九月,天没那么热了,这日,陶乐闲在宅子外的小花园陪邵老爷子散步。
邵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在平坦的磨砂地砖小路上,陶乐闲陪在他身边。
邵老爷子和他闲谈,聊起远在南岛的陶广建,问及陶广建的身体,又语气平和地对陶乐闲说:“你把你爷爷提前送走,这做得很对。”
“他是你爷爷,但毕竟也是当老子的,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索性不要让他面对这些了。”
“人年纪大了,就别管那么多了,安安心心吃饭睡觉、养老。”
“您说得对。”
陶乐闲在一旁安分乖巧。
两人就这么边走边聊。
“对了。”
聊着聊着,老爷子想起什么,缓缓开口:“这个月的月末,集团要开股东大会了。”
“你知道这次股东会,主要是做什么吗?”
“嗯?”
陶乐闲自然不知道,他和邵劲松往常也不聊这些,邵劲松从来不是个会把工作和工作的情绪带回家的人。
何况邵家的集团,他一个嫁过来的,更不好多问。
“要投票,决定他们几个兄弟,来年在股东会的投票权。”
老爷子解释道:“他们都是我儿子,都姓邵,但他们不是天然就拥有在董事会的投票权的。”
“他们的投票权,由所有其他股东投票决定。”
“投他们的票数多,他们来年就能保持住,或者有更多的投票数。”
“如果投他们的不多,或者直接没有,他们就没有太多投票权,或者索性没有。”
“而投票权,很重要,决定了他们在董事会拥有多少话语权。”
陶乐闲听得默默一愣,暗自转着脑子,消化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