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择年先开口:“不用管我,我们先一块去找房子吧。”
由于奶奶熟悉的是这周边,江橙也把找房子的范围锁定在这个小区,他们这里说是小区,其实就是一栋栋的7层楼房,出门就是一条路,外面停满了电瓶车,只有一点点绿化区,全被人用来种菜了。
好在很多楼这几年都加装了电梯,方便老人小孩出行。
江橙的第一个要求就是要有电梯,不然奶奶的腿根本不适合爬楼梯。
这边找房子没有中介,出租的都会在楼下墙上贴小广告,江橙他们一共看了五套房,都有各种不满意。
唯一满意的是一套三房,这套位置好,是边套,没有视野遮挡,楼层也合适,在六楼,而且因为是大套,南北通透,采光很好。
他们看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天上只剩晚霞的余晖,房子却还是很亮堂,光是这点,就比江橙现在的家强百倍。
而且装修非常新,一看就是近两年重新弄的,房主说是孩子有出息要去城里住了,想卖这两年房价市场又不好,卖不出好价钱,暂时先出租。
只是价格超预期了,而且他想要的是两房,三房有点浪费。
可江橙实在是太满意了,他们这种小县城,价格再高也高不到那里去,他现在在燕京上学,就算不做商择年家保姆的工作了,兼职赚钱的机会也多,只要他勤快,一个月起码也有几千收入。
负担这点房租,是完全没问题的。
毕竟让奶奶住得舒服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江橙这么想着,就打算跟房东说租,商择年却拦住他:“我觉得你可以再看看,这个性价比不是很高。”
性价比这个词从商择年口中说出来,就很违和。
江橙呆滞片刻,才说:“我觉得还好吧,它装修那么新。”
商择年:“你之前看的都是二房,都没看过别的三房,怎么知道它是便宜还是贵?”
江橙一听是这个理,商择年不愧是做过资本家的人,看问题一下就看到了本质。
何俊也说:“我觉得商哥说的有道理啊,不如明天再看几套三房,对比一下,反正我们这里租房的少,这套房一时半会也租不出去。”
今天天已经开始黑了,再看房不合适,不知道采光怎么样,所以只能等明天了。
江橙也不纠结:“行,那回去吃饭吧。”
他们回到家,奶奶已经把饭菜做好了,刚好开饭。
老太太平时自己省吃俭用的,连肉都舍不得吃,但对待江橙的朋友却非常大方,她买了虾和螃蟹,炖了肘子,煲了一锅热腾腾的鸡汤,吃得跟他们过年一样丰盛。
奶奶热情地招呼他们吃,他们三个都是大小伙子,这么一桌子的菜,居然差不多也扫荡干净了。
老太太感觉自己的厨艺得到了认可,笑得十分开心。
等吃过晚饭,奶奶出去乘凉找邻居聊天唠嗑,白天没休息的何俊顶不住,要回去休息了,屋子里只剩江橙和商择年。
江橙借了何俊的电瓶车钥匙,对商择年说:“走吧。”
商择年挑眉:“去哪?”
“去酒店啊,你定的哪家酒店?绿洲?”
绿洲大酒店是他们县城最好的酒店,离江橙家也不远。
谁知商择年一脸光棍地说:“没订。”
“那你现在订一下,我们这里不是什么旅游城市,应该还能订得到。”
“为什么要订酒店,不能跟你一起住?”
“不行!”江橙条件反射地拒绝。
商择年盯着他:“为什么不行?你怕我对你做什么?那你可以放心,我没那么禽兽。”
“......”是做什么的问题吗?
他还想借着这七天分开的时间,让商择年冷静清醒一下,结果一天时间不到,商择年就找上门了,还要跟他睡。
这怎么戒断啊,只会越陷越深。
“不是,我......我床太小了,睡不下我们两个。”
商择年一点不介意:“我可以打地铺。”
“我家没有打地铺的东西!”
“哦,那简单,我们现在出去买个席子,我看何俊那个小卖铺就有凉席卖。”
江橙:“......”
江橙努力挣扎:“我房间没空调,很热,地板上也有味道,睡着肯定难受,你住酒店不舒服么?”
“嗯,不舒服,而且......”商择年倏地笑了一下,“我刚被你搞怀孕又流产不久,身体正虚着,需要静养,不宜动来动去。”
江橙:???
江橙当即浑身像过了电一样,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啊,这不是他用来忽悠何俊的话术么,为什么商择年会知道!
何俊那大嘴巴!
江橙有种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严重死感,比马甲被商择年无情脱掉时还社死,眼神乱飘,努力装傻:“你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听不懂?我真可怜,被你搞大肚子又流产,还被你始乱终弃,你却承认我的存在都不敢。”
“......”
救命,冰箱里还有面条,他拿一根出来上吊吧不想,不想活啦!
江橙尴尬得神志不清,脚趾抠地,想连夜扛着火箭去月球。
商择年却不肯放过他,逼近两步,这客厅只有巴掌大,江橙的背靠在了餐桌上,他垂眸,看着江橙一脸想挖个地洞钻进去的窘迫:“不过我记得我们没睡过,你是怎么搞大我肚子的?嗯?”
“我不知道!”江橙受不了了,“你别说了,你想留下来就留下来吧。”
再说下去,他真的要告别这个美丽的世界了。
商择年非要睡地板,就让他睡吧。
反正受罪的又不是他!
江橙家确实没有多余的垫子让他打地铺,只能陪他去何俊家的小卖部买了席子和枕头,回来后,商择年提着他带来的背包,跟着江橙进了房间。
房间倒比想象中大一点,里面都是些老家具,掉色的红漆木桌,可以当古董卖的老式衣柜,床也不是小床,而是一张一米五的床,看这粗糙的做工,估计是二手市场淘来的。
商择年把目光从床上挪开,打量了一下四周,当他看到衣柜上方放着的一个布娃娃时,目光顿住。
那是一只戴着皮卡丘头套的猫猫玩偶,是江橙还是陈茵时,他们最后一次见面那晚,他给陈茵夹的娃娃。
娃娃被妥帖地放在那里,外面还罩了一层塑料袋防尘,可见它主人的对它的用心与珍爱。
他送江橙的所有礼物,他都还回来了,唯独这个娃娃,商择年还以为是跟被他穿过的那些裙子一样,他不好意思还回来,当成垃圾丢了。
没想到,是被他带回来了。
江橙把椅子挪开好让商择年打地铺,冷不丁听到商择年问:“为什么留着这个娃娃?”
他顺着商择年的目光看去,才想起来这个东西放在这里,表情一窘。
不是,今天是他的社死日吗?
商择年看着他:“所以,你也不是那么不在乎,对吗?”
“我、我就留个做个纪念。”
“纪念什么?纪念你骗我跑路成功?”
“不是!”
江橙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当时那种难受的心情,他感觉那是与爱情无关的,只是商择年对他太好了,那是除了奶奶以外,第二个有人对他这样好,让他产生了舍不得、割不断的情绪。
拿走这个布娃娃,也是纪念这一场如梦般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