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回味什么玩意儿!
楚子钰烫了一样缩回手,迅速从枕头底下扒拉出他的小熊玩偶,翻身整张脸埋进去好一会儿,才渐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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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回家,晚饭桌上趁着全家人在,楚子钰宣布了他的假期计划。
楚筱音第一个不同意,只是她还没开口,楚子钰就挽住她胳膊撒娇,“妈妈,我16了,也想过一个纯朋友的生日,你可以提前给我过或是我回来补过,我都和阿凛他们说好了!别让我失信嘛妈。”
楚筱音本来不放心,听到陆凛也去,她就有些松动,“可就你们几个小孩不好吧,要不我跟着去。”
楚子钰赶紧解释,“有大人的!是我同学他妈妈开的露营基地,人家那还是名山名水,每天好多游客哎,又不是什么荒郊野地。”
叶磬就笑,“妈,你别太操心了,钰宝马上16,要成大男子汉了。”
楚子钰马上欢呼,“磬姐你是我的神!”
楚父都被逗乐了,他翻着报纸,“瞧你那点出息,不如讨好我,出钱的是我。”
楚子钰一个箭步就奔到他爸后背,像模像样捏肩按摩,“来了父皇!”又歪头和他爸嘴甜,“爸,我最爱你了!”
哄得楚父合不拢嘴,当即答应承包全部费用。
同一时间,昏暗的四合院里全是骂声。
“我的钱!那都是我的钱!快给我钱!”
庄建明砸着晚饭,又哭又骂,“我没本事,可我侄子有本事,他的钱就是我的钱……”
满地都是刚做好的晚饭,他妈,沈淮予的姥姥张凤英气得满脸铁青,止不住发抖,“你闭嘴!你又喝酒……”
庄建明又笑了一声,“嘿,妈你瞎说,我没喝,我就喝了一小杯啤酒,没醉。”
张凤英按着胸口骂,“你没醉你把你外甥当侄子,你给我滚!快滚出我家!”
庄艾莲赶紧扶住她,“妈你才从医院回来,不能生气……”
庄建明跳脚了,砸得更厉害,“我操!你们一个个都骗我,说好房子给我,这是我的房子,是你们要滚!!”
张凤英眼泪不停流,“我造了什么孽,养了你这么个畜生……”
庄建明越骂越凶,庄艾莲实在没招,她从口袋摸出全部的钱,过去塞给庄建明,“全给你了,你拿着走吧,别再气妈了!”
“一,二……”庄建明抓着钱数着,数到10,他骂骂咧咧,“打发叫花子啊,就1000……”他塞进裤兜,又骂了一会儿才摇摇晃晃离开了。
“好了妈,他走了。”庄艾莲扶着张凤英到沙发坐下,勉强笑着说,“你坐会儿,我再去炒菜。”
张凤英擦着眼泪摇头,叹气说:“别炒了,哪还来胃口。”
又想起来。“哎哟,得炒,今天淮淮放假要回来吃饭呢。”她焦急起身,“都七点了,怎么还不回来?你没告诉他我今天回来啊。”
“说了,他——”
门推开了。
沈淮予提着一袋烧鹅,一箱黑芝麻糊进来了。
张凤英马上高兴了,“淮淮你可回来了!”
沈淮予扫一眼地面,又收回提着东西到沙发,放茶几上和张凤英说:“姥姥,我想吃饺子。”
张凤英挽着袖子往厨房去了,“等着,姥姥马上去包,给你包三鲜馅的!”
沈淮予回来了,庄艾莲才露出了一点儿笑容,她去拿扫帚要收拾,沈淮予问了,“你给了他多少钱?”
庄艾莲目光躲闪,勉强笑着,“没给……”
沈淮予还是问:“给了多少。”
“……”庄艾莲低声,“1000。”
沈淮予转身出去了。
第33章
半小时后, 沈淮予拿回了那一千块。
饺子也出锅了。
鼓鼓囊囊的水饺堆满了盘子,钱还给庄艾莲,沈淮予坐下埋头吃着饺子。
沈淮予吃东西安静又迅速, 没一会儿吃完, 张凤英年纪大了,又一身病, 睡得早,等沈淮予吃完饺子了,她就回房休息了,走前特意叮嘱庄艾莲, “淮淮平时太辛苦, 回趟家不容易,别让他再洗碗了, 让他好好睡一觉。”
庄艾莲连连答应, 等她送张凤英回房睡下回来,厨房却依旧收拾干净了。
沈淮予背对着门口在修燃气灶。
那个燃气灶太老了, 老是打不起火,舍不得换新的,平时她做饭都是拿打火机引火, 前天差点烧着手,她就和沈淮予提了一嘴。
厨房的灯泡很暗,老式的一小格空间,沈淮予头顶几乎快挨着灯管了,人却很瘦,夏天只穿了一件宽大的纯黑T,沈淮予后背的两块肩胛骨,突兀又尖锐地拱着那一小块衣料。
庄艾莲眼眶一热, 赶紧回头擦掉了,再回头她笑着进屋,掏出那一千块又塞进沈淮予的裤带,尽量轻松说:“这钱是你上次给的,我没用,你们暑假不是要游学么?这次你也去游学,放假了也放松一下,和你同学一起好好出去玩,这点钱估计不够,还差多少你问问老师,这段时间店里生意还好,差的过两天我给你送去。”
“嗯。”沈淮予回了一声,随即收回手拧开燃气灶,“滋”一声火苗窜出来燃了。
沈淮予关了火,换到水池洗着手,又说:“我一会儿有事要走,你早点休息。”
停顿一秒,“下次庄建明再闹事,马上打电话给我。”
庄艾莲答应了,等沈淮予走了,她才发现灶台摆着那整整齐齐的一千块钱,庄艾莲再忍不住,捂着嘴小声呜咽起来。
沈淮予走出巷道,左转走到尽头,又走了快十分钟,到了一间巷子深处的黑网吧。
和他带楚子钰去的干净网咖截然不同,天花板低,机子一台挨着一台的老旧网吧里烟味和泡面烧烤味混成了诡异的味道,快半夜了,网吧里坐满了染着各种发色的年轻人,大多数是男生。
沈淮予到前台开了一台机子,这里开机子不用身份证,网管和沈淮予很熟的样子,开了机和沈淮予说:“小心点,上次来找你的黄毛又来了。”
黄毛是陈阿明,两个多月前来网吧找过沈淮予,当时又哭又闹,还撞碎了一台机子。
网管以为陈阿明是看沈淮予不爽,来找沈淮予干架。
沈淮予没什么反应,拿着水去找机子,他开的是单人包间,但这网吧条件有限,三块板子隔开,有一侧还敞着,椅子稍微好点就算单人包间了。
沈淮予坐下,刚开机就有一袋零食落到他桌上。
“吃吧沈淮予。”陈阿明从隔壁冒出半颗头,小声说,“不是抢的钱,我自己赚的。”
上次被沈淮予打惨了,陈阿明住院好几天才缓过来,后来看到沈淮予都有点发怵,但他又控制不住想见沈淮予。
他知道沈淮予经常来这家黑网吧,来蹲好几次了,今晚终于蹲到,他赶快去买了一袋零食。
下一秒,整袋零食摔到走道上,沈淮予眼皮没抬过一次,只看着电脑屏幕。
他吝啬到一个字都不和他说了。
陈阿明恍惚着,突然说:“要是楚子钰,你不会扔吧。”
沈淮予滑着鼠标的手指停了,冷冷掀眼皮看向陈阿明。
陈阿明眼睛就红了,狠狠磨着牙尖,“啧,沈淮予你承认了吧,你他妈就是同性恋,就是只同——楚子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