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阿凛,除了吃药,还有其他办法能帮助退烧么?”
陆凛在敲键盘,能听到敲机械键盘的声音,“温水擦身体。”
楚子钰。“啊?”
陆凛这次总算说了长句,“温水擦聚热的部位,腋下,大腿根部,颈部都擦一擦,有电解质水喂电解质水,没有45度以下的水加点盐和白糖,有柠檬可以放一两片,没有凑合喂。”
楚子钰挂了电话才注意到,陆凛怎么知道他是喂人,不是被喂?
楚子钰点着头,又在Q上给冯社林发了条信息,“晚上我不回去了,宿管查房帮我敷衍一下!”
发完他收了手机,转身要回沈淮予房间,就看到沈淮予醒了,站在门内看他,脸色白得厉害,“你和那个叫阿凛的女生关系很好。”
楚子钰赶快把沈淮予拉回床上塞进去,“你傻了!外面这么冷!”
他的手也变凉了,沈淮予咳一声,眼睛还是望着他,“你和那个叫阿凛的女生关系很好。”
“……”楚子钰就炸了,“你那么在意他干嘛?他成绩又不好!”
沈淮予没说话了,那双漆黑又深红的眼睛直勾勾望着楚子钰。
楚子钰烦透了,早知道不让他知道陆凛了,他哼一声,也不知道在哼谁,“知道了,以后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他吐槽,“你到底是发烧还是发——”
望着沈淮予烧红透的眼睛,他住口了,语气再次软和下来,“你家炉子怎么用?我烧水给你擦一擦,可以降温,再给你弄一杯补电解质的水。”
沈淮予问:“好阿凛教你的?”
“……”
楚子钰扯着嘴角,“是,他什么都懂什么都会,好得不得了,可以了吧!”
没想到沈淮予又问:“你今晚不回学校了?”
楚子钰理所当然,“你一个人在家我当然不回去。”
沈淮予提醒他,“发烧会传染。”
楚子钰又扯嘴角,“我是成绩差,不过身体很好,你想传染都传染不了!”
沈淮予往墙挪了位置,“上来吧,我妈的床没换床单,睡不了。”
楚子钰才知道另一张床是沈淮予妈妈的,他鼻子又一酸,摇头说:“我去烧水……”
“用不着,吃药很快就退了。”沈淮予声音低沉,“你快上来吧,我一个人太冷了。”
楚子钰马上脱衣脱裤子上去了,钻进被子,他跟一只热烈燃烧着的小火炉一样,被子都沾上了热气。
床窄,和宿舍差不多,楚子钰侧躺着背对着沈淮予绷着身体免得挤到他,下一秒,他肩膀被有力的五指往后掰下去。
“别这样睡,漏风。”
第56章
楚子钰转过身, 头顶是扎起来的蚊帐,在昏暗里是一大坨模糊不清的黑影。
肩挤着肩,楚子钰生怕他心跳声太激烈被听见, 赶紧说:“会挤!”
他又要翻身, 沈淮予开口了,“挤着暖和。”
楚子钰不动了, “你冷得厉害么?”
“嗯。”
楚子钰想了想,问:“那我抱着你?”
他心思纯净,问出口才发现有点尴尬,他对沈淮予是纯洁的友情当然没问题了, 可他对沈淮予心思不纯洁啊!
尽管他真的只是想给沈淮予取暖。
楚子钰刚要找补, 沈淮予回他了,“不用, 这样很暖了。”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的事, 反正概率都是百分之五十,真被拒绝了, 楚子钰又有点失落,沈淮予是真的很抗拒男生吧……
他闭上眼,干巴巴“哦”了一声, 也不想再提前天餐厅的事,他索性闭眼准备睡了。
沈淮予却又找他说话,“你谈了32次恋爱,有阿凛么?”
楚子钰,“……”
他掀开眼皮,大概是适应了黑暗,头顶的蚊帐隐约能看出是白色。
他不过提了几次陆凛,沈淮予干嘛那么在意?
不会真感兴趣了吧?
楚子钰轻哼一声, “当然没有,他成绩不好,长相也完全不是我菜,对了,他还不讲卫生,超级邋遢,吃饭吧唧嘴,一个月洗一次澡……这些还是小菜,他最可怕是性格,暴力狂,动不动打人骂人,超野蛮的!”
沈淮予却轻笑了一声,“那么差你还和他交往,有事第一时间找他,他优点更多吧。”
楚子钰,“……”
实在没法了,楚子钰磨着牙,“他有男朋友了!”
沈淮予“嗯”了声,突然又没话了。
楚子钰也不想再说话了,也顾不得漏不漏风,又背过身生闷气。
一会儿生沈淮予的气,一会儿生他自己的气,一会儿又气陆凛,气了半天,他又觉得他真是无聊,也很小气。
他抿了下有点起皮的唇,小声喊了沈淮予,“沈淮予你睡着了?”
沈淮予回:“没有。”
楚子钰轻吐一口气,他突然翻身,鼻尖就轻擦过沈淮予微凉的鼻尖,楚子钰一愣,完全没想到沈淮予面朝他睡觉,还离他那么近,转念一想,大概是沈淮予冷吧,靠近点暖和,他也就没在意,只是头稍微挪后了一点儿,将肚子里打好的草稿一股脑儿全倒出来了。
事无巨细,他和陆凛从幼儿园到现在的友谊,还有陆凛的优秀全说了。
除了陆凛的性别。
“阿凛是我榜样吧。”楚子钰嘟囔,“不过我这一生是没可能像他那么优秀了。”
他声音又高了点,“不过我爸说,世界上总有优秀的人和平庸的人,接受自己的平庸也是很棒了。所以我也超级棒!”
他说完沈淮予却没有回应,光影昏暗,他往前凑了一点儿,才看到沈淮予闭着眼睛。
睡着了么?楚子钰小心从被子里捞出手,轻轻贴上沈淮予的额头。
降温不少,没刚才烫得吓人了。
楚子钰松了口气,检查沈淮予的被子盖好了,他才翻了身,怕漏风就几乎是后背贴着沈淮予,重新闭眼睡觉。
过去很久,黑暗里响起低低沙沙一声,“你不平庸,比所有人都耀眼。”
楚子钰没反应,呼吸均匀平稳。
小房间没窗,常年不通风,有一股不至于难闻,却很窒息的气味,现在沈淮予鼻尖却被另一股淡淡的清香味替代了。
清淡的橘皮香,像是一颗橙黄饱满的大橘子,剥开果皮那瞬间的香味。
是楚子钰的味道。
望着那一小片裸露在外的白皮肤,沈淮予微微低头,悄悄的、虔诚着在楚子钰后脖颈落下一个微凉的亲吻。
*
砰砰砰!
楚子钰睡得正熟,冷不丁听到巨响,他猛地掀开眼,视野还没清明,先看到了床边的沈淮予。
楚子钰一下坐起身了,“砰砰”声还在深夜里继续,楚子钰听出来了,是有人在砸门,离他们还很近,他刚要跟着下床,沈淮予低声说:“睡吧,不要出来。”
说着沈淮予开门又关上门了。
楚子钰没动,他有个猜想,竖着耳朵,没一会儿果然听到了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聋了啊,这么久才开门想冻死我啊!”
“我知道你们母子在打这套房的主意,我告诉你,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爸妈留给我的房子,你妈别想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