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钰全程没说话,频频看手机, 他心不在焉嚼着米饭,好一会儿才听到他妈妈叫他。
楚子钰抬头,楚筱音给他夹了一块青梅排骨,“怎么光吃饭不吃菜?”
楚子钰没胃口, 说:“减肥。”
“吃碳水减肥?”楚恒笑他, “编瞎话也编像样点儿,再说了, 你那小身板再减只剩排骨了。”
楚子钰听不得这个, “我哪儿小身板了,我181带腹肌大猛男好吧!”
楚筱音笑得合不拢嘴, “不得了,长成181大小伙儿了。今天圣诞节,大小伙儿你别回学校了, 我找你老师请假,待会儿跟我去俱乐部打高尔夫吧,吃过晚饭我们再回来,明早我早早送你去学校。”
楚筱音去的俱乐部在郊区山里,楚桓插了一嘴,“今晚下大雪,早点回来。”
楚子钰嚼着排骨,还是没滋没味, 他摇头,“我不去,今天我朋友过生日,我吃完就去了,结束了直接回学校。”
楚筱音随口一问:“我记得小凛和小杰生日都过了,你哪个朋友啊?”
楚子钰,“……”他扒着米饭,“你不认识!”
楚筱音没问了,又给楚子钰夹了一块牛小排,她转而和楚桓说:“你发我那几个演员没有我们钰宝可爱漂亮,重新找。”
叶磬接话说:“不如全国海选,别在圈子里选了,都是培训过的孩子,匠气重,不够青春朝气。”又看楚子钰,“你怎么想钰宝?”
他们在谈的是给楚子钰成年礼的庆生电影,去年楚爸亲自拍板的项目。
说要在楚子钰18岁那天上映。
“我没意见。”楚子钰忙着出去,吃光剩下几口饭,搁下碗说,“我走了!”
背后转来楚筱音的声音,“多穿点,外面冷!”
楚子钰比了个“ok”。
楚子钰全副武装,帽子围巾手套一个不落,一口气跑到路口还是冷得直发抖,他从羽绒服口袋掏出手机,瞧一眼还没回复的置顶,又打了一次沈淮予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还是没开机。
楚子钰深吸口气,手机揣回兜里,拦了辆车说:“去最好吃的蛋糕店!”
司机都乐了,不过见他漂漂亮亮一大男孩,还是接话了,“好吃的蛋糕店不少,你要什么价位的?”
楚子钰思考两秒,“不贵也不便宜吧!”
司机启动了,“得咧!”
司机没绕远路,半小时后停在一小区门口,指着小区旁边的蛋糕店说:“那家店味道特不错,不好吃你找我!”
“谢谢!”
楚子钰下车没要找零就跑向蛋糕店。
蛋糕店不大,推门进去一股又暖又甜的香味,收银台没人,隔壁明净的操作间有个戴着白帽子的女人在做蛋糕。
老板听到动静,往玻璃窗外瞥了一眼,笑着说:“随便挑,挑好了我出来结账。”
楚子钰点头,走到蛋糕陈列柜弯腰仔细挑着。
半天也决定不了,他站直问老板。“老板,哪一款最好吃啊?”
老板裱着花笑说:“都挺好吃,看你口味。我最得意的是红丝绒蛋糕,你第一次来,我切一块给你试试。”
老板出来了,切了一小块红丝绒给楚子钰,楚子钰吃一口就被征服了,他问老板:“是做生日蛋糕,现在订做一个新的8寸多久能拿?我可以付加急费。”
老板算着时间,“不用加急费,前面还有一个……最快五点吧。”
楚子钰就要付款,老板突然问:“几个人吃蛋糕?”
楚子钰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没联系上沈淮予,但……沈淮予就他一个朋友吧?楚子钰回:“两个。”
老板笑了,“还好我问了一嘴,两个人给你做5寸吧,再给你加点草莓和车厘子。”
楚子钰没概念,怕老板误会是一男一女,他又问:“我们两男生,5寸够吗?”
“管够。”老板说。
楚子钰点头,就确定了五寸。
离五点还有几个小时,楚子钰在附近找了一家星巴克,随便点了一杯喝的找位置坐着,摸出手机看Q|Q。
他和沈淮予的聊天框还是停留在他早上发的那句话。
楚子钰再次拨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接下来每隔半小时楚子钰拨一次号,直到五点他取了蛋糕,沈淮予还是关机。
沈淮予说是上家教课,楚子钰还是去了一趟书店和便利店,一圈跑下来,天黑透了,还是没找到沈淮予。
电话依然关机中。
楚子钰捏着手机,又在Q|Q上留言了。
[我去你家找你了。]
[你不回就是默认了。]
[我真去了。]
[我在路上了。]
[我到了。]
楚子钰站在木门前,深吸两口气敲门了。
敲了两下,门内就有了脚步声,伴随着“谁啊”,门打开,不算太亮的灯照着一张年老的脸。
“你找谁?”张凤英打量着楚子钰。
楚子钰猜老人应该是沈淮予姥姥,他马上说:“我找沈淮予,我是他同学。”
“淮淮同学啊。”张凤英热情起来了,拉开门让他进去,“快进来坐,他在学校没回来呢。”
楚子钰没动,他问:“他去学校了?”
张凤英笑着,“他说学习忙,周末都待学校学习。”她催促着,“快快进屋烤火,外面太冷了。”
楚子钰还是没动,“他今晚回来么?”
张凤英诧异说:“今晚你们有课吧,他肯定不回来。”
楚子钰没进去,他和张凤英告别,“姥姥我也要回学校了,下次再来看您!”
张凤英还要喊他进屋暖暖手,楚子钰就跑了。
没回学校,楚子钰到巷口就停了,他打了冯社林电话。
“小冯子,你在教室还是宿舍,见到沈淮予没?”
冯社林说:“我刚从宿舍到教室,你找学霸么?没看到他哎。”
“行,他到教室了你吱我一声,我今天有事不去了。”
“ok!”
挂了电话,楚子钰又拨了一次沈淮予的电话,还是今天听了无数遍的,“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楚子钰掐了,带着手套他还是冻手得厉害,他握着手机一齐伸进口袋里取暖,另一只手提着蛋糕,他不想放到地上,只能拎着袋子暴露在寒风里。
深冬夜里的风冷得和刀片刮一样,楚子钰不敢离巷口太远,怕沈淮予回来他看不见,就找了个离巷口最近的墙根处待着。
实在冷,楚子钰来回轻轻蹦着取暖,时不时伸头往巷口瞅一眼,沈淮予的电话也隔一会儿拨一次。
他找不到沈淮予,除了他家,他不知道还能去哪儿等他。
时间渐渐流逝,来到了十一点半,鹅毛大雪悄然而至。
楚子钰冻麻木了,还是没等到沈淮予,不过幸运的是,楚子钰轻轻跺着脚给自己打气,他同样没收到冯社林的消息!
说明沈淮予也没回学校,他还有时间!
楚子钰做了个乘法,半小时30分钟,一分钟是60秒,30分钟就是1800秒。
离沈淮予生日结束还有1800秒!
“1、2……”
他小声数着。
*
晚十一点半,沈淮予从医院出来了。
他摸出手机,才发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他活动了一下缠着纱布的右手,淋着雪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