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爸妈都在校门口等他。
楚子钰就暂时没再联系沈淮予,跑出学校找他爸妈,一家人去吃庆祝餐了。
晚上回家楚子钰洗了澡,才给沈淮予打了电话。
还是没开机。
“……”楚子钰太阳穴突突跳,又想到了不太美好的记忆。
去年圣诞,沈淮予也是突然关机联系不上了。
不过沈淮予后来有说是他手机没电了……
楚子钰只好上微信给沈淮予留言了,[有空了联系我!]
这一失联,直到楚子钰生日前一天,他才接到了沈淮予的电话。
彼时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二中拉了横幅,沈淮予全市理科第二名。
而楚子钰也超常发挥,到了T大最低录取线,报个冷门专业问题不大。
楚子钰听着听通里熟悉的呼吸声,安静两秒就爆破了,气鼓鼓喷,“沈淮予你干脆这辈子别找我了,我们绝交!”
沈淮予在电话里笑,“行,绝交。”
楚子钰,“……喂,我真生气了!”
“对不起,我错了。”沈淮予声线低低沉沉的,像贴着楚子钰耳边耳鬓厮磨一样,“原谅我这次,楚子哥。”
楚子钰脸皮跟火烧野草一样疯狂蔓延,他磕巴了,“你、你少装嫩!你比我还大几个月好吧!”
沈淮予还是低声笑着,“嗯,我老,那你叫我哥吧。”
楚子钰,“……”脸依旧热腾腾滚烫着,他当然不会喊哥,只声音轻下来了,“这段时间你都在兼职么?”
“嗯,用钱的地方多。”沈淮予简单说,“明天你生日要怎么过?”
楚子钰提到生日就有点烫嘴,他爸非要给他办生日宴会,请了好多人,他不确定沈淮予会不会喜欢这样的场合。
他犹豫一秒,还是坦白说了:“在家里办生日派对,你来么?”
听筒里呼吸突然消失了两秒,沈淮予声音才出现了,“还不确定,明天告诉你行么?”
楚子钰有点失望,不过他没表现出来,“当然行了!”
彼时关起来的房间,沈淮予听到了脚步声,他知道庄艾莲来了,他说:“明天联系。”
挂了电话,他躺回床上。
没开窗的房间,连锁了一个月,屋内的空气又闷又干燥,沈淮予拉过被子,又闭眼睡觉了。
高考结束当天,他被他妈锁在了房间。
“你说你会改,妈就放你出来。”
高考考试前一晚,庄建明又喝醉了,不过那天他没闹事没要钱,只是拉着庄艾莲哭得涕泗横流。
“姐,淮淮误入歧途了!之前来过咱家那个男孩,叫楚子钰你还记得不?他同学,他们两个是那种关系!淮淮拿给你那些钱,全是楚子钰给的!传出去淮淮这辈子全毁了。”
庄艾莲当夜进了医院,高考结束沈淮予接到电话赶回来,庄艾莲已经回家了,他进屋庄艾莲就递给他一包用报纸包好的钱,有几块砖垒起来那么厚,面无血色说:“把这些钱还给小楚,以后再不许你们来往!”
沈淮予稍加思索就知道了是庄建明搞的事,他沉默一秒,他说:“妈,不是你听到那样。”
“那是怎样?”庄艾莲眼泪不断往下淌,她发黄干枯的手紧紧抓着沈淮予,哀求一样,“你和小楚是同学,是好朋友对不?你拿回家的钱是他好心借你的。”
沈淮予把钱放回床头,他说:“钱全是我打工赚的,和楚子钰没关系。”
庄艾莲脸色刚缓和,沈淮予又说:“但我爱他是真的。”
庄艾莲脑子嗡嗡叫着,她没力气也挣扎着下床,她胡乱抽过衣架,一下一下打在沈淮予背上,声音又恐惧又崩溃,“收回去!你的话收回去!你是正常人,我不准你喜欢男人!”
沈淮予没避,任由衣架抽到他背上,清晰不断的痛感袭来,他闭上眼,还是同一句话。
“谁也无法阻止我爱他。”
那天开始沈淮予就被关在了屋里,庄艾莲也收走了他手机,他能出去,但屋外是庄艾莲持续不断的咳嗽声,还有——
“你去找他,我就死。”
沈淮予觉得,这间小屋子和坟墓一样,他还活着,已经在墓里了。
直到楚子钰生日前一天,他敲了门,“妈,明天他生日,我得出去。”
“您放心,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他似和庄艾莲说,又似自言自语。
“我不配。”
当晚庄艾莲打开了门,沈淮予没出去,次日早上,他才起床出去洗澡,换了一套还算新的衣服,一如往常和庄艾莲说:“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庄艾莲眼睛红肿,断断续续哭了一个月,她视力又差了,看着沈淮予,她眼泪又止不住掉,帮沈淮予整理了一下衣摆,小声说:“妈等你回来。”
*
7月7号零点开始,微博就爆了。
一个陌生的名字爬上热搜,[楚子钰成年快乐!]
半个娱乐圈的明星纷纷发微博祝福一个[楚子钰]的男孩成年。
全网在问楚子钰是谁。
楚子钰睁眼就接到了谢昀杰的调侃电话,“我们楚子哥成年,全网恭贺!牛逼!”
楚子钰懒得理他,直接掐电话打沈淮予电话,“确定了没!今天能来我家么?”
“抱歉。”沈淮予笑,“有工作,晚上才结束,去不了了。”
楚子钰笑容消失了,他还要说什么,电话里低沉的男声又说:“生日快乐,成年快乐。楚子钰。”
楚子钰就原谅沈淮予了,他想沈淮予要赚钱养家是没办法的事,既然沈淮予来不了,那他就去找他!
反正他有大把时间!
不过生日太盛大,楚子钰其实到晚上十点多才终于找到机会溜了出来。
他提着他切好的生日蛋糕,打车直奔沈淮予家。
到了目的地,楚子钰刚要敲门,手到半空了又转身朝外跑。
差点忘了,上门拜访要带礼物!
这片地儿很旧很老,楚子钰找了一会儿才找到一家水果店,楚子钰也不会挑水果,就让老板给他包最贵的水果篮,老板笑眯眯给他包了一个1000块的水果篮。
拎着水果篮原路跑回去,刚到胡同口,细细密密的雨点砸了下来,他先护住蛋糕,急急往里冲,这时前方有关门声,昏暗的光亮里,沈淮予撑开伞出来了。
他走下台阶,转身便看到了狼狈的楚子钰。
楚子钰也没想到沈淮予会突然出来,他眼里冒出亮光,惊喜喊:“沈淮予!”
沈淮予上前挪伞遮住他头。
急雨砸到伞面,昏暗光影里,沈淮予看着楚子钰,楚子钰仰脸看他,刘海被雨水打湿了贴着他额头,微微喘着气,一双眼睛却亮若星辰,“这么晚你出来干嘛?”
如竹的手指猛然握紧伞柄,沈淮予挪开目光,淡声说:“买白糖。”
楚子钰连连点头,“我跟你去!”又想到水果篮,举起说,“上门礼物,先放你家门口?”
“我拿着。”沈淮予接过水果篮,走到楚子钰左边,伞往楚子钰那侧倾斜。
大雨倾盆,两侧人家严严实实关紧窗,透出或白或橘的灯光,伞往楚子钰那一侧倾斜着,两人并肩走到小卖部,沈淮予买了一袋白砂糖,从小卖部出来才停住问楚子钰,“怎么这时候来了?”
楚子钰神神秘秘从臂弯小心翼翼端出蛋糕,唇角翘上了天边,“铛铛铛!两块生日蛋糕!今天我成年哎,当然要和你一起庆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