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不听也罢,想也知道他在崔词意长辈口中的风评如何,斐然又把头转回来,淡定地说:“灭完口,你也跑不掉。”
别墅的入侵者已经走远,那边文谦继续话题:“胡闹,他不是更不可控吗?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词意现在铁了心要跟他在一起,但只要真正的利益不被他得手,处的时间越长,越容易暴露真面目,一旦牵扯上利益,势必引发更多的贪婪,那到时候词意的处境该如何?”
崔词慧张了张口,却没有再说话,她觉得她爸就没搞清楚状况,现在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围着崔词意的心思转的,不过一个从毕业开始就在象牙塔里的哲学教授,也不指望他懂。
今时不同往日了,如果斐然没做出什么成果,那还可以说他想通过崔词意得到泼天的富贵或者想掠夺词典的利益,可现在是人家用实力证明了诚意,想给你好处换取恋情乃至结婚的选票。
因为斐然先是大张旗鼓打着抢词典饭碗的名号来,然后又轻拿轻放,并没有抢词典生意,反而透露些许想跟词典合作的风声。
崔词慧碍于舅舅的情分不好做的事,让斐然来担就顺理成章。
但合作之前,他想要什么,不言而喻。
这倒是艺高人胆大,就明着要人。
崔词慧就寻思这小老弟不管卖不卖,反正人是已经被对方牢牢攥在手里了,劝又劝不动,离吃干抹净就差一本结婚证AND婚前财产协议了。
是,斐然的心思是不纯,那副势在必得的嘴脸也让人看了来气,但如果斐然真的想插手词典,她崔词慧也不是吃干饭的,舅舅那边她都敢卸磨杀驴,宰这个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的凤凰男更是师出有名。
等崔词意吃够爱情的苦,有的是办法一脚蹬开斐然,拿乔有什么意思?
如有必要,她会跟斐然合作的,只要能确保集团的利益,反正她不是崔词意的妈,他要是真被人骗心骗身就自己老老实实受着,多大个人了,平时啥正事不干,谈个恋爱全家要疯。
但崔词慧也懒得说,爸妈一遇到崔词意的事情就操作变形,做得多还遭人嫌,不是一次两次了。
斐然终于来到崔词意的房间楼下,他的房间就在一楼,但跟花园有一米多的高度差,窗户大开着,灯光明亮,放着很大声的FUNK乐掩盖今晚的动静,多亏崔词意耳濡目染,他竟然也能听出音乐类型了。
斐然探头看了看,没找到他。
陈衡作为里应外合的内鬼,送到目的地后看他一眼,笑,“这位詹姆斯邦德噢不,这位罗密欧,这点高度应该难不到你吧。”
斐然也露齿一笑,说一声“谢了”就翻身进了窗户。
房间很大,斐然进来才看到崔词意窝在被窝里,柔软的陷下去的大床,蓬松的被子加一只玩偶泰山压顶,把他整个人都盖住了,只露出头顶的发丝儿。
床对边的茶几上,三个玻璃柜整整齐齐地摆在一起,里面里是不同花色的三只大壁虎。
这黄橘绿三大只正是崔词123是也,那位崔词3,一见到斐然就上蹿下跳的绿耗子,斐然第一次看照片就在心里吐槽过,现在更是感觉到崔词豆长相的善良之处了,有对比就有伤害。
翻窗的动静不小,但音乐声更大,崔词意没留意到他进门了,只是把头伸出来透透气,继续面对墙壁玩手机。
斐然举起“手枪”顶在他的后脑勺上,“警察,不许动。”
崔词意动了动,想回头看看是什么枪,斐然又严厉地把“手枪”往前送了送,“也不许回头。”
谁曾想能半夜被人拿枪指着呢,崔词意乖乖听话,老实保持着背对的姿势。
“如实交代,电话里那个男的是谁?”斐然想听听他对舅舅的看法。
“我舅。”
“干舅舅?”
“亲舅舅,谁跟你说的干的?”
崔词意的语气甚至带着疑惑,不是亲的还能是认的?
不能吧,哪有干舅舅这么掏心掏肺的。
你还不如我知道的多,斐然看他一头雾水,忍不住把“手枪”改成“降龙十八掌”,猛地揉搓他的脸和脑袋,“你个傻东西。”
看似样样不吃亏,其实只是钝感力超强。
斐然一开始就听李田田说过这两家其实没有血缘关系,所以在词典公司里听到崔越提崔词意的语气时就觉得不是很对劲。
现在看来当中还有猫腻。
或许只有我才能真正保护他,心里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句话,或许自从知道崔词意的那件过往之后,他就一直这么想着。
手上摸着的头发还有些舒润,斐然问:“你洗过澡了?”
崔词意“嗯”了一声。
斐然:“怎么不等我来?你的腿又不方便行动,没弄到水吧?”
斐然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在他身旁坐下,伸手去掀被子,想检查他的伤势,却被崔词意按住手。
崔词意侧过脸,意味不明地看了斐然一眼,又看了一眼窗户,说:“有点冷,帮我把窗户关上,连窗帘一起,别被人发现咱俩。”
前面那句很正常,后面那句就听着有点怪怪的,斐然拿眼觑他:“真把我当成你奸夫啦,我呈阳市第一特工詹姆斯邦德·斐然能干这个?起码也要说声请吧。”
崔词意眯着双眼,拉长语调:“请——”
斐然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头,起身照做。
他拉好窗帘,回到床前,而崔词意在看着他越走越近之后,便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忽然翻了个身,连被子一起。
浑圆的翘/臀以及丰润的长腿,诱人地展示在空气中。
“又说冷,坏孩子。”
好一段沉默之后,斐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略带着一丝沙哑。
崔词意把脸埋在玩偶上,身体无意识地蹭了蹭床单,等待即将到来的进攻。
他知道斐然不会让他等太久,所以,不冷。
果然,斐然很快坐到他身边,细细地吻他的后颈,手掌带着温度抚摸他裸/露的每一寸肌肤。
等崔词意忍不住拱起屁屁,再次提醒对方已经做好迎战准备时,斐然却停住了,只是把脸贴在他脖颈上一动不动。
因为斐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刚才崔词意翻身时,斐然确实是被那片丰/满的肉/色吸引住了视线,却也没有能忽视他缠着绷带的小腿,和微乎其微的痛哼声。
他连翻身都痛,那他洗澡的时候肯定也不会好受。
也是由此,斐然惊觉自己今天其实跟他的爸妈做了同样的事情,自以为他在受苦受难,也自以为自己才能保护他,可实际上他不需要。
哪怕当时家人只围着妈妈转,他其实也不难过,事情有轻重缓急,等他们忙完,也绝不会忽视他,斐然这一趟非要来,反而给他添了苦恼和麻烦。
崔词意今天本可以老老实实在床上养伤,有事没事逗逗宠物,可为了即将到来的男友,还要想尽办法不被家人发现,自己一个人千辛万苦地洗了澡,拼着伤腿也想要满足他这么长时间积累的欲求。
“你怎么这么傻,伤口很疼吧。”斐然闷闷地说。
他一个大男人就是摔了一下,又不是很严重,崔词意不明白他这伤感从何而来,茫然中也不好意思在斐然伤心的时候精/虫上脑,轻咳一声说:“还好吧,不动就行。”
斐然顺势接话:“好,那先睡吧,你养伤要紧。”
斐然说罢,就躺下来,抱着他,盖上被子,隔着被子轻轻拍他的背,想要把他哄睡着似的。
你动不就行了,崔词意有点郁闷,其实也不止斐然憋久了,他也……
算了,要学会体贴。
斐然给他拍了一会儿背,见他眼睛转来转去,显然是还没有睡意,想着他生日快到了,便问他:“生日那天有什么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