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词意虽然软绵绵地躺在玩偶上神色恍惚,反应过来后却极力避开他的吻。
斐然一愣,掐着他的脸颊说:“躲什么,我就从没嫌弃过你吃完那个来亲我。”
崔词意:“你自己的东西,你当然不嫌弃。”
斐然把自己的脸凑过去让他瞧,“这不是你自己的?”
崔词意想了想,挺起胸膛反问他:“你是真想亲我还是试探我?你是不是一直在记仇。”
好啊,几个月不见,竟然掌握了吵架的精髓就是反问,口舌功力见长。
那我试试。
斐然本来是跪坐着,立起身直接堵嘴,“这个总不嫌弃了吧?”
等彼此都口口了一回,斐然再狠狠亲他,他也不反抗了。
自己也觉得刚才犟得没意思,倒头睡了。
但斐然还是睡不着,帮崔词意盖好被子后下床坐到桌边,在抽屉里翻出了他说的相册,一张张找着跟崔越有关的照片。
斐然知道自己是有些魔怔了,凭借着眼神和动作能说明什么呢?什么也不能,但斐然就是觉得不对劲。
如果崔越真的有像他表现的那样对崔词意那么疼爱关照,为什么崔词意被关起来的那六年他不出手干涉呢?
找到了,有许多照片背后都写着崔越的寄语。
“词意,看见你拉小提琴的样子,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希望你能坚持自己热爱的乐器,不会重蹈舅舅的覆辙,加油!”
“老师说,你很有天赋,但总是爱偷懒,自律是一面镜子,要时常审视自己。”
……
“词意,妈妈生病的这段日子,不要让自己太难过,她害怕你不在的时候,就为她演奏一首曲子吧,但不要拉得太难听了。”
“最近在家贪玩了吗?这个月我没有听到你的进步。”
“困境有时候也是打磨自己的利器,唯有音乐不会放弃你。”
……
“词意,你真的坚持下来了,我为你骄傲,是该让你走向更大的舞台了,我会试着说服你妈妈的,祝我们好运。”
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正好是崔词意在家的第六年。
斐然忽然觉得有些齿冷。
这场好运,这次说服,是不是来得太晚了些。
崔词意,为什么说爱你的人,总是希望你孤独。
不管他们抱着何种目的和心思,那六年的寂寞时光,是他身边所有人共同促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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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差一千字就能达到更新要求了,只好给大伙吃点小零食(嘿嘿)
第31章 生日宴
不知不觉, 天准备要亮了,陈衡发了信息给斐然,还在窗外敲了敲。
斐然一夜没睡, 自从翻到那些照片之后,他就一直坐在桌子前, 望着崔词意平静的睡颜, 想着那些无法补偿的过去,也想着不可预知却风雨欲来的今后。
由于种种原因,围绕在崔词意身边的, 是团结的利益共同体,他们会齐心协力地对付斐然这个外来者, 这一点斐然早有预料。
所幸他们的初衷尽管带着私心, 却并非恶意, 或多或少都会顾及到崔词意这个人质, 而且他们也并非铁桶一块。
斐然也清楚地知道,自己跟他们并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他的私心更重,他的初衷更不堪,而他所能做的一切,那些示威的举动,那些拯救者情结, 甚至都全部基于崔词意对他的垂青。
就如同无根之树, 一旦崔词意将投注于他身上的视线收回, 他便什么也不是。
但, 只要这道视线还在,就算他是蝼蚁,也敢争天光。
斐然坐到床边, 吻了吻崔词意的额发。
现在,他必须要走了。
陈衡把斐然送走后,晃悠悠地拿了扫把、铲以及一条湿毛巾,打算去崔词意窗外扫他昨晚自己丢的烟头,再消灭斐然留下的痕迹。
此刻天将亮,尽管花园里还暗着,但远处的天边已经亮起了微光,崔词意也醒了,正穿着浴袍倚在窗前,含着根未点燃的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衡从兜里掏出打火机,熟练地给他点上,然后开玩笑问:“一晚没睡?要不要给你叫医生?”
不会通宵战斗吧?那伤腿还能动?
崔词意白他一眼,不接话。
陈衡坐上窗户,也给自己点了一根,又问:“生日那天怎么安排?”
“安排什么?我妈都安排好了。”崔词意慢吞吞地说。
陈衡:“她的安排是她的,你还有男朋友要安排呢,不然这么大个人就撂在外边啊?你这刚吃饱就晾在一边是不是有点……?”
崔词意有些稀奇:“你整天跟崔词慧说三道四,怎么还维护起他来了。”
“你第一天认识我啊?我就一墙头草。”
“还有脸说。”崔词意扯了扯嘴角,然后说:“我没想好。”
陈衡吸了口烟,慢悠悠地说:“你没想好,你爸妈可帮你想好了,根据可靠消息,他们这次准备从安诺着手。”
崔词意不耐地用手指弹了弹烟灰,“又搞什么花招。”
“那不是很容易猜到吗,两家长辈在生日会上催个婚,和乐融融说几句话,你和安诺还得上去客套两句,正牌男友此时却不能现身,够你们闹上好一阵子了,这一闹起来不就显得斐然面目可憎了嘛。”
崔词意“啧”一声,“人一老就糊涂,还玩上过家家了,有意思吗?”
这点小把戏,却还真能起不小的作用,不能从外部解决就让他们内部起矛盾,有点招数全用在儿子身上了。
本来崔词意看斐然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心态不稳了,昨晚也是心里憋着一肚子事儿,要是生日再没空理他,感觉能把他活活憋死。
崔词意也已经烦透了玩这种蠢游戏,好像他是戏台上的泥娃娃,要配合着他们给他捏出个量身打造的丈夫,还想把他捏张笑脸出来。
“当然有意思,你一退再退,给足了他们唱戏的空间,不来点猛药你就等着戏台子搭好被押上去一起唱戏吧。”陈衡把说。
再怎么退让,也要有个限度。
陈衡眼看着崔词意对斐然的每一次避而不谈,对撮合他跟安诺行为的每一次不置可否,都让他们自以为合理和正确的想法被付诸于行动。
人一旦有偏见是很难扭转的,况且斐然那家伙,也确实不是什么善茬,在父母的眼里,那就是一条毒蛇在垂涎地盯着一无所知的孩子。
显然,崔词意对此有不同看法,并且他也坚持自己的主张,但他也不敢给他妈下猛料,比如冷不丁带斐然到宴会上官宣、或者干脆挺着个大肚子吓死全家之类的,敢做他妈就敢发病,事情就僵在这里。
崔词意垂眸,思考了两根烟的功夫,把第二根抽完的烟与上一根并排放在了窗台上,极耐心地,把烟头与烟头,烟嘴与烟嘴都对准成一条笔直的线,像两个小兵似的列阵躺着。
崔词意弄完就拿出了第三根烟,陈衡举起打火机正想给他续杯,崔词意却虚晃一招,来了个假动作,又把烟塞回烟盒里,对陈衡点点头,说:“就这么办。”
说完他一瘸一拐地走了,留陈衡一个人举着打火机,看着窗台上那两根抽完的烟发呆。
啥意思。
接下来的日子,斐然又跟崔词意分开过了一段日子,在王母娘娘的威压之下,牛郎织男也不过如此。
好处是斐然可以火力全开地想着怎么对付敌人了,不用怕脸上藏不住阴险的表情吓到崔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