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术家型人格是这样的,一搞起艺术创作起来就十指不沾阳春水,两耳不闻窗外事。
他虽然吩咐了家里人准备婚礼,但其实他们只是负责执行,从场地布置到婚礼流程,甚至服装都是崔词意自己设计的,别人只能提意见,采纳不采纳另说。
作为婚礼当事人的斐然却没怎么跟进婚礼事宜,他倒是想跟,但由于审美水平过于震撼,崔词意一开始还认真听听,后面直接不允许他发表意见,只要他一说话就吻他,用嘴给他强制闭嘴,给斐然吻美了,欣然接受了自己对婚礼没有决定权这件事。
斐然的父母还小声嘟囔着,想等办完这次再在老家办一场传统婚礼,不然全程交给崔词意那边跟入赘有什么区别,被斐然一票否决,还告诉他们一个既定的事实,确实跟入赘没什么区别,以后孩子也姓崔。
斐然自己的想法很简单,谁生的就跟谁姓,这事他甚至没跟崔词意提过。
老斐一时很难接受,说那我们老斐家的姓不就断了吗!起码得有一个姓斐吧?
那要这么说,斐然就跟老斐掰扯起来了,咱先不说那些情理上的,就往现实的角度说,姓斐有什么好处,打算在村里祠堂那穷了八百辈子的族谱刻名还是继承你老斐祖传的小破滴滴车?
一摆出条条框框,老斐就没话说了,或者有话也不敢再说。
大部分家庭其实都隐含着社达主义,话语权从来都是看谁掌握经济大权,没钱就没说话的份,斐然家就是典型中的典型,而且老斐也怕小崔那边因此翻脸,以斐然宁缺毋滥的性子,没了这个对象以后别说孩子跟谁姓了,恐怕连孩子都不会有。
老斐正寻思对方家庭既没提彩礼也没提入赘,说什么都由两个年轻人定,甚至婚礼费用也全包了是啥意思,原来是在孩子姓氏上等着呢,这下可真是打蛇打七寸了,正在家里苦闷的时候,斐然直接出钱包了个巨贵的旅游团,把他们两口子连带姥爷姥姥爷爷奶奶一起打包去国内外环球旅游,专人专车、私人飞机、豪华酒店还配置精通外语方言导游+私人医生全程陪同,保证在旅游过程中舒舒服服的,让他们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大,别再盯着一亩三分地了。
旅游回来老斐就调理好了,年轻人有他们自己的生活方式,有人拘泥于“传统守旧”,也有人选择打破世俗规训,况且这段穷富恋本就是他们家占便宜,连婚前协议都没签订,不能太既要又要了。
不过老斐不知道的是,婚前协议这一块,其实签不签都不影响大局,斐然要是离婚肯定是分不到钱的,豪门多的是手段和力气防你一手,也就不必要签那种东西影响小夫夫感情了。
搞定了爸妈之后,这个阶段斐然能做的事就只有老实待着了,坐等开婚礼盲盒,朋友都问他准备得怎么样,他摊手表示不知道,平时就正常上班加兼职代理壁虎帝国的游戏。
崔词意开公司也跟他养壁虎似的,一开始亲力亲为日夜照看,时时挂在嘴边,一点小毛病就着急上火,养得无比肥美确认不会死之后又撒开手,大部分时间丢给别人管,玩够了就时不时回来看一下。
斐然现在是真的有些为他们以后生的孩子担忧了。
在纷乱和期待的思绪中,斐然终于迎来了他跟崔词意的婚礼。
那天是一个晴天,他们的婚礼在一处漂亮宁静的庄园里举行,场地虽大,但邀请的宾客却不算多,只有双方长辈、关系要好的亲戚以及真心祝福他们的朋友。
在崔词意看来,结婚仪式是很庄严的场合,不必要不相干的人来了也是添乱。
柔软的草坪上是一条又长又宽的红毯,两边分别摆放着一张张圆形餐桌椅,摆盘精美的菜式和水果琳琅满目,四周都装饰着娇艳欲滴的浅色花束,红毯的尽头是宣誓台,宣誓台两边摆放着钢琴等各种乐器,以及音响。
等人来得差不多了,崔尧拿着话筒站上台,喂喂两声开始走流程:“咳咳,欢迎,欢迎大家来到崔词意和斐然的婚礼现场,以前我就在想,在这段旷世情缘中,我起的作用不说坐主桌吧,起码也能混个司仪的位置,诶,没想到今天还真就来当司仪了,现在新郎1号和0号都已就位,我们先表演几个节目热一下场子,接下来有请新郎1号的朋友花毕和李田田带来歌曲演唱《sugar》~鼓掌欢迎~”
话音一落,花臂抱着吉他跟搬着话筒杆的李田田一脸腼腆地上了台,台下太多商界大佬了,有点小慌,但好在他们还是背着斐然练过的,产生肌肉记忆了。
一开嗓,台下候场的斐然就面露惊讶的微笑,给他们竖了两个大拇指,没想到他们还有这一手。
台下的崔词慧鼓着掌还不忘笑话崔词意:“新郎1和0号可还行,很有画面感的代称。”
陈衡哈哈一笑:“表哥怕用1号和2号显示不出谁是0啊?不过他都能当司仪,难道我混不上花童?”
崔词慧打量他一眼,嘘道:“你如今几岁了?”
一曲完毕,崔尧鼓掌,拿着流程卡继续CUE流程,“好好好,谢谢花毕和李田田给我们带来的祝福曲,第二个节目,让我们有请呈阳市最富有智慧、最具执行力和掌控力的商业奇才、词典集团现任CEO崔词慧女士括号崔词慧想说什么自行补充括号,和她的跟屁虫陈衡带来架子鼓版《love story》。”
众人哄笑,崔词慧起身+白眼。
崔尧连忙甩锅:“表弟给的手卡就是这么写的,不管我的事啊。”
陈衡坐到架子鼓前还在爆笑:“崔词意故意不删括号,你也故意把括号读出来,你俩谁也跑不掉。”
台下的李田田:“就这么水灵灵地接受了跟屁虫3个字吗?”
坐他旁边的花毕:“罗密欧与朱丽叶的love story,这是朱丽叶家里人能唱的吗?哈哈哈!”
两首歌曲都是耳熟能详的歌,跟前一首一样,大家都跟着热热闹闹地合唱起来。
其中坐主桌的表妹摇着花束唱得最大声:“……You’ll be the prince and I’ll be the princess,It’s a love story ,Baby just say yes!”
崔尧:“接下来是热场环节的最后一首,有请安诺、崔词序和……崔词意的舅舅带来三重奏《golden hour》。”
在掌声中,安诺起身坐到钢琴前,崔词序也坐到大提琴前,崔越则拿着小提琴起身。
崔尧、崔毓和文谦都有些神色复杂地看着崔越,这是崔越二十多年前放下小提琴后的第一次公开演奏。
他的坏是真的,好也是真的,起码他现在是真诚对词意发出了祝福。
钢琴先起,大提琴浑厚的音色随后。
在琴音中,红毯两边突然升起了一阵烟雾,烟雾后,是一对相携着缓缓走上红毯的新人。
婚礼的服装是崔词意亲自设计的,他给自己的黑色西装加上了单肩披风和束腰,里面的衬衫是白色泡泡袖,头戴黑色羽毛王冠,身形挺拔修长,装束优雅但又带着禁欲的气质,比起新郎更像是一个英俊非凡的贵族王子。
而斐然则是穿着宽袖的白色西装外套,西装外套并不扣扣子,里面是平整柔软的衬衫,一身宽松的白,唯独脖子上带着一颗“弓”字型的绿宝石项链,一袭洁白的头纱,轻盈地覆在他的头顶,头纱从头顶垂坠至削薄的肩膀,为他白皙昳丽的脸颊镀上了一层温柔圣洁的光辉。
此时正逢黄昏,金黄色的夕阳下,映照出崔词意带着笑意的俊朗眉眼。
小提琴缓慢却又不可忽视地扬起,歌曲的高潮部分降临,又像是结尾,不知是谁哼出了歌声。
I don't need no light to see you,
不需要灯光也能看见你,
Shi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