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晚哪里睡(13)

2026-05-17

  秦之言不是故意的,他是真的很困。

  昨晚从酒吧回到家里,商阳不知道吃错什么药了,非说要伺候他。

  商阳的嘴用来说话时,温柔而有力量。第一次用来做这种事,非常青涩且笨拙。

  秦之言本可以给予引导与助力,可他毕竟不能用对待情人的粗暴方式对待商阳,因此整个过程并不算享受。

  非但不享受,还因为卡得不上不下而难受,觉也没有睡好。

  会议全程他都在双眼放空昏昏欲睡,隐约感觉到有三道视线投在他身上。

  一道是秦父充满谴责和不满的视线。

  一道是弟弟秦朔频繁的视线。

  最后一道……当然是喻修文送来的秋波。

  秦之言支着下巴,回瞥过去,被喻修文精准地捕捉到,隔着半张桌子,又送来一个媚眼。

  装货。

  秦之言心道。

  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评价,又在某位经理拖长的平板机械语调中迷糊过去。

  会议结束后,秦之言跟着喻修文,往喻修文的办公室走去。

  他双手闲闲地插在裤兜里,穿过一众身着职业套装的人,脚步慢悠悠,就像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隐隐有小声的八卦从工位传来。

  “……妈呀,那就是董事长家的大少爷吗?太帅了吧……真有人能帅成这样的?!比明星帅多了吧!”

  “做个梦,有这样的顶头BOSS,我六点来上班。”

  “嘘!你小声点,人听到了!”

  秦之言脚步略停了一下,礼貌地露出个微笑。

  议论声停了一秒,而后响起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走了。”喻修文回过头,用指尖搭了下对方的手腕。

  等人走远,众人又开始议论。

  “不过帅归帅,据说是个不学无术的草包纨绔。董事长明显更看好秦二少,二少管了那么多项目,年纪轻轻的就坐到了总经理的位置。大少呢?压根没怎么来过公司,也根本没有人脉。”

  “大不了不要公司,秦大少再怎么纨绔败家,连续不断败十辈子,也不见得秦家供不起吧!”

  “秦氏集团这么大一杯羹,难道就全被二少收入囊中?”

  “嘁,你们都太天真了!能力强有什么用?这个社会看的是关系,是人脉!据说董事长和夫人恩爱得很,生了一儿一女。秦大少是嫡长子,董事长怎么可能不考虑他?”

  “假的吧,既然那么恩爱,为什么还有私生——”

  “嘘!”那员工忙道,“你小声些!”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又道,“根据我了解到的,二少的母亲是秦董事长的初恋,两人是和平分手,那之后,秦董事长才娶了现在的夫人。”

  “两人分手时,二少的母亲已有了身孕,但她瞒了下来,独自把二少抚养大。秦董事长并不知道二少的存在。后来她患了绝症,这才回来找到秦董事长托孤。”

  “你咋知道?你是托孤现场那门口的路灯吗?”

  “大家都这么说。”

  “行了行了,等会儿组长过来了——天天在这议论豪门家事,上周的报告交了吗?”

  “嘿嘿嘿,也就乱说一通。不过,谁知道秦大少是不是故意装作草包,为了藏拙呢?”

  “藏拙不藏拙的,不好说,但如果手腕了得,驯服一帮能力强的人为他鞍前马后,那就更高超了……”

  ……

  ……

  喻修文的办公室在东南角,窗明几净,宽敞亮堂,环绕着270°全景单向玻璃,依窗放着几盆茂盛的绿植。

  秦之言丝毫不见外,在那高档真皮旋转座椅上坐下,鞋尖轻点地面,连人带座椅漂移到喻修文面前。

  “喻总监,准备好了?”

  喻修文冲他露出个笑,隐隐可见银色舌钉。

  秦之言道:“说好了不锁门哦。”

  喻修文犹豫了一下。

  秦之言挑眉:“你不愿意,那就算了。”

  他作势要起身,喻修文半是无奈半是恳求地拉住他的手腕:“谁说不愿意了?”

  秦之言笑了下,又旋转了一下,使座椅背对着玻璃,像个发号施令的国王一般:“来吧。”

  练过芭蕾舞的人体态绝佳,连单膝跪地的姿势都很优雅。

  从喻修文的视角看过去,全景玻璃外是他所在部门的员工,他能清晰看见员工们的一举一动,以及他们投过来的视线——

  单向玻璃的材质很好,理智上,他知道员工们看不见,可感性层面……

  他的脊背因羞耻而颤抖,心脏鼓噪,双颊通红。

  座椅旁边便是虚掩着的门。

  若是有人在此时推门进来,便会看见,在董事会上自信从容阐述方案、冷静解答董事们的提问、最终说服整个董事会的人,年轻有为的喻总监,此时正跪在一个人腿边……

  秦之言昨晚没有尽到的兴,此时得到了千百倍的满足。

  他心情一好起来,便也愿意温柔几分,把地上的人拉起来坐在膝盖上,问:“在害怕?脸这么白。”

  喻修文坐姿优雅,脊背的弧度很漂亮。他坐在角落上,力道控制得很好。秦之言感觉腿上是一片轻飘飘的羽毛。

  喻修文看了眼虚掩着的门,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秦之言不知被什么逗笑,愉悦极了,笑够了才道:“你再看看呢?”

  这么一提醒,喻修文便看见了那颗小小的门立——门框处,一枚几厘米高的钢铁小人儿正用两条手臂紧推着门。

  喻修文陡然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有些气喘。

  秦之言使坏地晃了晃膝盖:“去捡过来。”

  喻修文听话地捡来递给他。

  那门立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一拿到手里便软软弹弹像橡皮泥,秦之言随手一抛,门立落到地上接触到金属门框,又变作推门小人,使门牢牢紧闭。

  喻修文想了起来,方才秦之言一进门便抛了这玩意儿,顿时无奈:“秦少……”

  秦之言道:“就算门没锁,难道有人不敲门就进你这总监办公室来?喻总监,你啊,就是心抓得太紧了。”

  喻修文柔和地应着:“嗯,秦少教训得是。”

  秦之言拧开矿泉水瓶,喝了口水,漫不经心地问:“心情不好?”

  喻修文陡然一惊,但那丝惊讶很快被他掩盖了过去。昨晚回家后,楼梯上的那段谈话一直在脑海里回放,使他彻夜不能安眠。他自认没有露出破绽,却不知对方如何看出来。

  他心念百转,面上却不显,只笑道:“我怕自己做得不好,让你不能满意。”

  他当然不能对秦之言透露昨晚的事情,作为插足者,他知情知趣,他存在的意义是让秦之言快乐,而不是带去烦恼。若是做不到这一点,他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秦之言眉梢轻挑,又回想起昨晚商阳的反常,心里隐约有了章程。

  原来是这样。

  他觉得有趣,便又笑了起来。

  “好啦。”他揽住喻修文的腰,在眼睛上落下一吻,“你要多笑,开心一点,嗯?”

  温暖柔软的薄唇贴近又离开,喻修文睫毛轻颤。

  “好……”他温温柔柔地应下,“方案通过了,涉及到案子,这周末要去海市出差,你有空的话,不妨与我一起去实地看一看。没空也没关系,我会完整地把进度汇报给你。”

  “海市?”捕捉到这个地名,秦之言明显来了兴趣,“去吧。南航有一班16点58分的航班,记得订这一班。”

  “好。”

  喻修文搭住他的肩膀,又问:“你还困吗?要不要去里面睡一会儿?有新的被子和床单。”

  秦之言想了想:“行。”

  -

  秦朔看着面前的文件,明显心不在焉,每隔几分钟就抬头去看这层楼另一边的总监办公室。

  他想起一个小时前,隔着门缝听见的暧昧声音,钢笔笔尖倏地用力,刺破了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