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晚哪里睡(20)

2026-05-17

  他太擅长和陌生人交际,这似乎是天生的本领,又似乎是在风月场上后天练就。

  每一次饮酒,袖口的黄金袖扣都会随着举杯的动作露出。于是喻修文每次都去看,看得次数多了,他眼里也染上了金子般闪烁的光彩。

  除了正经的客人,还有不正经的客人。每当这时,喻修文都会加重语气提醒。

  “这个姓陈的,海市房地产龙头家的幺子,天天泡在酒池肉林里,喜欢男人。”

  “地产周家的二小姐,已经订婚了,她打开了微信添加好友的二维码,来了。你别加她。”

  “姓虞的小明星,为了资源睡上去的,也没什么姿色,自荐枕席来了。”

  秦之言浅抿了一口杯中酒液,微微挑眉:“助理先生如此敬业,连人家的私生活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喻修文道:“这些我来替你应付就行。”

  他到底是手腕狠辣,一两句话就能打发人,这些人来时笑嘻嘻,走时脸涨得通红。

  秦之言在旁边看,颇觉有趣。

  中途的拍卖会上,秦之言以一千万的价格拍下了一颗摩洛哥鸽血红宝石,拍卖款将在扣除税额后捐献给山区兴建学校。

  拍卖会结束后,秦之言去了趟洗手间。

  下半场宴会开始后,他说话变得少了,唇色有些苍白,态度却仍是从容自如。

  喻修文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问他:“怎么了,不舒服?”

  秦之言只是道:“还有重要客人吗?”

  “还有几位。”喻修文看见他额发里细密的冷汗,担忧地扶住他的手臂,“你哪儿不舒服?我送你回去吧,身体要紧。”

  秦之言把手里的空酒杯放入身边侍者的托盘里:“手从我身上拿开。你只需要告诉我,还有哪些人是需要去交际的。”

  果然,喻修文这么一动作,周围人的目光立刻隐隐集中在两人身上。喻修文只好依言松手。

  他在脑海里回想名单,把名字与人脸对应起来:“有两位正在走过来。”

  秦之言嗯了一声,从旁边的托盘里拿起一杯新的香槟酒。

  又一轮交谈结束,几口凉酒下肚,秦之言的脸色明显更为苍白,却仍动作优雅,不失分寸。

  喻修文再次提议:“我送你回酒店休息。”

  “别废话,我不喜欢事情做一半。”秦之言眉心微蹙,手指按了按另一只手腕上的穴位,又松开,“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会做到。”

  喻修文只好依他。

  漫长的应酬结束,秦之言往宴会厅外走去:“你留下吧。剩下的事情你能处理么?”

  “你自己能行吗?”喻修文担忧地跟在他身侧,扶着他的手肘,“你吃哪种牌子的胃药?我让人去买了送回酒店。司机我已经联系好了……对了,你拍下的红宝石怎么处理?”

  “你拿去玩吧,我用不着。”

  穿过长长的香风弥漫的走廊,来到宴会厅大门口,秦之言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指尖在上腹摁了摁。

  他不经意地抬头一看,突然间脚步微顿。

  身侧的喻修文还在尽力替他安排:“出发前我已经告诉过酒店,会送解酒汤到房间。你回去后要是……”

  话语倏地顿住,他看见了铁灰色装甲越野车旁边的人影。

  商阳见到人后三两步跑了过来,眼睛一扫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喻修文手里接过秦之言的胳膊:“你说今晚有应酬,我就猜到你会喝多难受。”

  本该在两千公里外的人出现在了这里,所以喻修文的一切安排都不再需要。因为显然商阳才是更清楚如何照顾秦之言的人。

  秦之言揉了揉商阳的头发,语气是放松而散漫的:“宝宝,我胃疼。”

  “没事,昂?回酒店。”商阳扶着他往车边走去,拉开后座车门,扶他坐进去,又绕到另一边打开车门后挨着他坐下。

  车子启动了,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喻修文望着已经看不见车影的道路,又想到商阳对他说过的话——“他总是会回家的。”

  他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宴会厅前的阶梯上,形影寂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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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上车后,精神一松懈下来,疼痛就变得剧烈。

  黑暗的汽车里,秦之言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他仰头靠在后座椅背上,伸手扯松了领带,声音也沙哑:“怎么突然来了?”

  商阳帮他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又松了衬衫最上方两颗扣子,软声道:“我想你了嘛,你说过想你的话可以来找你的。你怎么样啊,是不是很难受。”

  “还行。”秦之言平复了一下呼吸,把人拉到腿上坐下,轻轻亲吻对方的嘴唇,“宝宝,我想你了。”

  一个很轻柔、很纯情的吻,就像青涩的初恋情人在月下花园定情时交换的吻,不含情欲。

  秦之言向来很难得表达情绪,更是甚少诉说想念。在风月场上说着信手拈来的情话时,内心毫无波动,笑意从不达眼底。

  可是现在,他的想念是真的。

  他的天空游乐场被无情摧毁,属于天空的坐标被擦除,现在的他急需一个亘古不变的锚点,来锚定他虚浮的生活。

  而现在,那个锚点出现了,在他最需要、最难受的时候。他当然会动容。

  秦之言把脸埋在商阳的肩颈处,闻着他衣服上熟悉的、属于“家”的松木香洗衣液的味道,又说了一遍:“我想你了。”

  商阳被这两声想你砸了个头晕脑胀,眼冒金星,几乎坐不稳。带着淡淡香槟酒香的吻落在唇上时,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他对秦之言是各种意义上的喜欢,心理上的,生理上的。只要一靠近,幸福就像带汽儿的可乐一样冒泡、满溢了出来。

  “老公……”商阳脸上发烫,“你别这样啊,我要被你迷死了,本来就爱你爱得不行了。”

  秦之言拍了拍他的后腰,低笑出声:“好土啊宝宝。”

  商阳帮他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又理了理领口:“我还是下去吧,怕压着你难受。你这是喝了多少,有没有吐过?”

  “记不清。”秦之言很配合地回答他的问题,“吐过一次。”

  商阳从他腿上下去,挪到旁边的座椅上跪坐着,伸手探入他的衣服帮他按揉胃部,动作熟练,显然已经做过无数次。

  秦之言仰靠着座椅闭目养神,眉心微微皱着。他的身体原本因疼痛而紧绷,商阳帮他揉着,他觉得舒服些,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

  商阳和他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下周期末考试,不出意外,我的绩点能保持在全系第一,能拿第一档的奖学金。”

  “嗯,真厉害。”秦之言道,“我记得你今天下午四点半有专业课,在A座四楼的教室,对吗?”

  “啊……”商阳有点不好意思,“是戏剧鉴赏。我想你了嘛,想来找你。”

  他没说的是,除了想念外,他担心秦之言和喻修文在长时间的独处中加深感情。

  可是现在,他为这份担心感到自责——秦之言在为工作奔波努力,甚至伤了身体,他却在家里怀疑猜忌。喻修文至少能在工作上帮到秦之言,他做不到,就更不应胡思乱想。

  想到这里,商阳心情低落,愧疚地说:“对不起,老公。”

  秦之言睁开眼,柔声道:“怎么了?”

  “没事。”商阳道,“就是觉得,没有照顾好你,对不起你。”

  秦之言叹气:“我只是胃有点疼,又不是要死了。”

  商阳严肃地说:“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他想了想又道,“就算一定要死,也是我替你去。”

  “你这才是不吉利的话吧?”秦之言道,“行了,别苦着脸,笑一个。”

  商阳对他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

  秦之言被他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