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言尽于此,嫂子你多想想吧。”
挂断的手机从手指间滑落,商阳垂头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一边,秦朔挂断电话后,点开了另一个没有备注的跨国手机号码。
他打下一串字,迟疑半晌,又长按回退键删掉,关掉消息界面。
局面还未到失控的地步,他可以再观望一段时间,等到最终阶段,再动用手里的终极武器。
隔着窗户,他最后看了眼无人的道路,拉上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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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家的第一晚,秦之言睡得意外的好。
紫罗兰色的窗帘向两边卷起,露出一小片雪花飞舞的深蓝天空。顶层的视野棒极了,他们几乎是在天幕下亲热缠绵。
在立冬这日的初雪中,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秦之言享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
主卧套房里有新的床单被罩,新的漱口杯,新的软乎地毯,自然也有新的未拆盒的碧云天。
姬弈秋做了这么久的咖啡店老板,最擅长的就是安排好店里的一切,使一切都井井有条,什么都不缺,什么也不少。
到了夜里,碧云天扔了一地,散落在新换的米白地毯上。
两人洗完澡回到床上,姬弈秋端来一杯煮好的热红酒。
醇香的赤霞珠,带着点脆苹果的清新酸甜,喝到胃里暖融融的。秦之言全身都温暖起来,属蛇的人常年冰凉的手竟也少有的发热了。他搂着姬弈秋,舒舒服服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晨,秦之言在食物的香味中醒了过来。
他伸了个懒腰,起身来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到一个雪白的世界。树木、草地、汽车全都覆上一层薄雪,像是戴上白色的毛茸茸帽子,憨态可掬。
秦之言看了一会儿,慢悠悠地去卫生间洗漱。等他洗漱好又换完衣服,食物的香气已经越发浓郁了起来。
他来到厨房,从背后抱住正在做早餐的人,在他耳边落下一个吻:“早上好。”
耳朵是姬弈秋的敏感地带,他嘶了一声,手一抖,锅铲戳破了煎饺皮儿。
秦之言明知故问:“怎么了?”
昨晚,他故意啃姬弈秋的耳朵,对方声音失控的同时,最后的矜持也全然不见。
暖和又紧实,还自带或轻或重的按摩功能。
秦之言舒服得购买了好几次内设,毫不掩饰低沉的欢愉声音,沾着汗水的性感喉结颤动着,将欢愉酝酿得更为甜蜜。
姬弈秋转过头,撞见他眼里的笑意,便也不自觉地扬起微笑:“你去坐着吧,马上就做好了。桌上有热好的牛奶,先喝一点好吗?”
“你在赶我走吗?”秦之言叹气,手指探到他腰间一捏,在对方倒抽气的声音中,悠悠然地端走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边走边道,“今天在家休息吧。”
“和广告公司约好了,对方要来送做好的店名招牌。”
姬弈秋解下围裙挂好,把煎饺盛在盘子里,端到餐桌上,又从蒸箱里端出蒸好的山药、紫薯、烧麦,一碟奶香馒头,一小碗海鲜小馄饨,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小米粥。
“我不知道你早餐爱吃什么,就都做了一点。”
“什么都爱吃。”秦之言非常宽容。他尝了一口温度适宜的软糯小米粥,心安理得地点菜,“明天做玉米饼吧,里面要有新鲜玉米粒。”
“好。”姬弈秋在他对面坐下,夹了一颗奶香小馒头,“尝尝这个呢?我第一次做馒头,看合你胃口不?”
秦之言便夹了一颗,蘸了点炼乳,细细尝完后道:“第一次吗?那你很有天赋了。”
姬弈秋笑了起来,一双狭长美目弯成月牙:“再尝尝这个馄饨。”
秦之言吃了两颗,馄饨皮儿薄馅儿大,鲜味十足,几颗翠绿葱花飘在汤上,无论是作为点缀还是作为调味都非常美妙。
“很好吃。”秦之言夸奖,又道,“不过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冬吃萝卜夏吃姜,现在是冬天,咱们是不是也入乡随俗一点?”
姬弈秋怔了一下——他做菜爱放姜,无论做什么都会放点姜去腥,包括今天的馄饨。秦之言好像在温柔地告诉他,自己的口味和忌口。
等他回过神来,秦之言已经吃完了馄饨,站起身来把椅子推入桌子下面:“我今天要去公司,你去店里的话我就顺路送你。十分钟够吗?”
“够。”姬弈秋很快地洗完碗,又换好衣服,和他一起出发。
一同乘电梯下楼时,姬弈秋道:“中午我来找你一起吃饭好吗?如果你没有别的安排。”
“行啊。”秦之言道,“没有什么不行的。”
他对于伴侣向来格外宽容,对方要什么,他就给什么。以前对商阳是这样,现在对姬弈秋也是这样。伴侣与情人是全然不同的两种类别,在他心里是泾渭分明。
他又道:“下午带你去挑辆车。”
“不要。”姬弈秋打趣道,“不是什么都行吗?那我要你每天都接我,或者我去接你,然后一起回家。”
他添了句:“不行的话我就收回。”
秦之言笑了起来:“那你得哄得我开心了。”
“没问题。”姬弈秋道,“能给场外指导不?”
“你不是聪明么?自己悟去吧。”秦之言道,“不过可以给你一个月的新手保护期。”
“延毕了怎么办,能给补考机会吗?”
“你难道不该问提前毕业有什么奖励吗?”秦之言诧异,“我记得你一直都很自信。”
姬弈秋叹气:“那怎么办呢?一看到你就自卑呢。”
“哦,那我命令你不要。”
“我尽量吧,让我亲你一下好吗?”
“这是你吸取自信的方式?”
“算是吧。”
两人说笑着上了车。
到了公司,天空又零星飘着雪花。
在这样恶劣的天气里出门,当然不是为了工作,秦大少是来看乐子的。
他进入会议室的一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没看见似的,他悠悠然地走到自己的位置,拉开椅子坐下。
七点五十五分,秦董事长夹着文件进入会议室,目光落在大儿子身上时,顿了一下。
秦之言跟没看见似的,端着茶杯,垂着眼,轻轻吹开水面的浮沫。
对面中间的位置,市场部总监的位置空着。
七点五十八分。
后勤部门完成了投屏设备的最终调试,将本次会议需要用到的所有文件放在电脑桌面。
七点五十九分。
市场部总监的位置仍然空着。秦董事长微微皱眉,目光扫了眼座位上的姓名牌。
七点五十九分五十秒。
秦之言吹干净了杯面的浮沫,轻轻啜了口茶水。
一道声音略带喘意,却不失稳重地响起:“抱歉,我来晚了。”
秦之言把茶杯放回桌上,双手环胸靠着椅背,垂着眸看着黑檀木会议桌的纹路,并不往声音的方向看一眼。
秦董事长看了眼手表,正好八点:“不晚,坐吧。”
喻修文明显来得匆忙,他没有带文件,纸质的、电子版的全都没有,只能脱稿讲。可他的方案简明却有效,阐述得条理清晰,每个要点都正中核心,董事们听得频频点头。
秦董事长问了几个问题后,进入下一个议题。
坐得久了,秦之言稍微动了动。立刻有两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一道来自秦朔,一道来自喻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