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姬弈秋重重地呛咳起来,已经半凉的奶茶递到他面前,他接过漱了口,有些沙哑地问:“下午……他也吃过吗?”
“我说你怎么不让我看电影,原来是在吃醋。”秦之言把他拉到腿上坐着,微笑说道,“好吧,那你跟我讲讲。”
幕布上还在上演着爱恨情仇,却没有人在意了。
姬弈秋坐在那处,不自在地挪了挪,脸上发红发烫,眼神飘忽,声音细如蚊吟:“在老宅,我看到你与他一同下楼。”
秦之言换了换姿势,左脚脚踝搭在右腿膝盖上,这变化颠得姬弈秋左摇右晃,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他靠在柔软的座椅里,一手揽着姬弈秋的腰身,另一只手臂随意地搭着座椅靠背:“哦,那个时候就吃醋了,怎么现在才说?”
姬弈秋道:“我怕影响你的好心情。”
“好吧,我想想。”秦之言果真想了想后道,“他来跟我道歉,求我和好,然后,我睡了一下午。”
姬弈秋身体僵硬,别过脸去。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可这一点变化早已通过紧挨的身体传递给了秦之言。
“他……应该很想你吧。”姬弈秋低声道,“一下午,够么?”
“你想什么呢。”秦之言道,“昨晚没睡好,他给我倒了杯水,我一直睡到你来之前,没了。”
姬弈秋知道自己想错了,有点尴尬地哦了一声。他坐的地方已经又应了起来,他脸上在发烧。
秦之言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的后腰:“哦什么?我胃痛了大半天,喝口热水都是别人倒的。你不关心我,还要在这里争风吃醋。”
语气是责怪的,但姬弈秋听出他心情并不差,便好声好气地哄:“我错了嘛,对不起。下次别喝那么多了,再有应酬,我陪你去,在外面等你,一结束就接你回家。”
秦之言道:“这可是你说的。”
“嗯。”姬弈秋好声好气地说,“我就是怕你会烦我。”
秦之言微微叹气:“看吧,又给我扣帽子,我什么时候烦你了?什么时候拒绝过你的要求?你要亲,哪次没给你舌?你要吃,哪次没一滴不剩全给你?”
他神情光风霁月,慢条斯理地说着这样的话。
“……”姬弈秋掩饰性地咳了两声,只感觉喉咙火辣辣的干渴,“那,现在回家吗?”
秦之言道:“电影不看了?”
这么一通亲密纠缠后,电影的进度早已不知飞到了哪里,幕布上正上演着五个人互扯头花的骂戏打戏。
“跟不上进度,要不下次重新来看?”姬弈秋帮他理了理衣领,提议道,“你今天没正经吃东西吧,我来之前下单了新鲜食材送到家里,给你做海鲜小馄饨吃。”
秦之言想到鲜香美味的馄饨,还真有点饿了:“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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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雪下大了,路途变得拥堵。
车子慢慢行驶在滑溜的道路上,始终跟前车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又随着随机刷新的红灯而走走停停。
一百多秒的红灯,姬弈秋拿起手机搜索一番,笑道:“还真让你猜对了,男主最后和殷水在一起。”
“怎么能叫猜?”秦之言道,“这叫慧眼如炬。”
姬弈秋好奇:“好吧,你的慧眼是怎么看透的?”
“请教问题,该说什么?”
“老师,教教我吧。”
秦之言摇头:“不对。”
姬弈秋想了想,声音降低了一个度喊:“老公,教教我吧。”
“行,老公分析给你听。”秦之言拍拍他的肩,“绿灯了。”
前车的屁股已经远远在前,后车在不耐烦地按喇叭,经他一提醒,姬弈秋这才如梦初醒般踩下油门。
秦之言道:“男主焦塔,从小家境优渥又容貌出众,在众星捧月中长大。不缺钱财,也不缺爱,他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对象?或许很俗套,但我会说,他会选一个真心爱他的人。当剧中所有人都爱他,他会选一个最爱他的人。用爱与爱来相互比较,他会选一份满溢出来的爱。”
“五位配角各有特色,家境身份无关紧要。有人端庄大方,有人单纯善良,有人表里不一心思深沉。在这些人中,殷水的形象的确算不上好,性格直白,爱吃醋,爱闹,幼稚,情绪不稳,还动辄跑到焦塔的情人面前去耀武扬威,蠢透了。”
“但焦塔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只要对方是全身心爱他,他可以选择忽略这些小事。为什么是小事?因为对于站在钱权顶峰的人来说,奉献身心的爱才是大事。有了爱这个大前提,其他的都可以教、可以改。殷水给了焦塔这样不计一切、丧失所有的爱,所以会成功。”
他的声音伴随着雪落的沙沙声,似带着悠然的旋律,回荡在开着暖气的车内。
姬弈秋只觉得对方的声音有如实体,像质感很好的翡翠玉环,每说一个字,玉环就在车里晃一圈,撞到他的脸。
他的脸被这声音撞得发红发烫。
又一个红灯,他停住车,耳朵就被捏了一下。
秦之言道:“我好好和你说话,你脸红什么?”
姬弈秋叹气:“那怎么办呢?你一说话我就脸红,生理反应藏不了。”
“那我这一大通白说了。”
“没有,我每个字都认真听了。”红灯转绿,姬弈秋发动车辆,“谢谢老公赐教。”
“不客气。我要吃一大碗小馄饨,多加紫菜。”
“好。明天早上有想吃的吗?”
“你来决定。”
“那你给我打高点分嘛。”
“还没做就要高分?”
“应该会很好吃的。”
“那也要先吃。”
两人一人一句,闲闲地说着话,道路渐渐通畅。半个小时后,回到了家。
七分瘦三分肥的猪肉剁成馅儿,拌入新鲜的虾仁丁,包入薄薄的抄手皮中,一颗皮儿薄馅儿大的馄饨便出现在砧板上。
等待水开的间隙,姬弈秋娴熟地调底料——一点点猪油,一点点酱油,一大把紫菜和虾皮,一小把翠绿的葱花,煮沸的水浇入碗中,鲜香的味道立刻激发出来。
等馄饨全部浮上水面,盛入调好的汤料中,两碗热乎乎的海鲜小馄饨就做好了。
家里一天半没人,餐桌的花朵已经蔫掉了。姬弈秋早有准备,新买的花与食材一同送上门来,他在做饭的间隙换上了新的花枝。
这样品种的玫瑰花,暮烟似的紫色从中心至边缘呈由深至浅的渐变,边缘处是雪样的白,花的名字也如轻烟般忧愁美丽,叫“梦里南柯”。
小小的一抹紫色,点缀了空间,为短暂丧失温度的家带来勃勃的生机。
分别不过两天,却小别胜新婚,两人在壁炉火光与木材燃烧后的温暖松香中缠绵至夜深。
秦之言半夜醒来,床头小灯亮着豆大的暖光,姬弈秋靠坐在床头翻着一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