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今晚哪里睡(7)

2026-05-17

  “不用。”

  秦之言很快地把桌上剩余的东西收拾好,又从衣柜里拿了睡衣,见他还站在原地,便道:“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关一下门,好吗?”

  商阳站着没动,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开步子,他不知道自己在渴求什么,便求救似的望向正要进入浴室的人。

  “不想走吗?”秦之言读懂了他的心思,并没有当成什么大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你帮我暖床吧。我怕冷。”

  暖床……?

  商阳躺在秦之言常睡的那一侧,努力把自己摊开呈大字型,使自己的体温沉入床铺。同时,他在手机上搜索——“暖床的正确方法”。

  跳出来一大堆莫名其妙的链接和广告,点进去看,基本都已经被屏蔽。

  他继续搜索,搜出来的却是一大堆不相干的东西,还有奇怪的新闻——《通房小妾为老爷暖床被正房太太捉奸当场,收拾包袱连夜逃往缅北不忘带上三十斤极品腊肉香肠》

  奇怪的广告——《一粒尽显男人本色,三粒老尽红尘英雄》

  ……?

  他眉头越皱越紧,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把手机一扔,闭上眼睛听着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心跳鼓噪。

  秦之言很快洗完澡出来,来到床边。

  商阳让出那块位置,眼巴巴地告诉他:“哥哥,暖好了。”

  眼睛亮晶晶,像是在等待奖励的小狗。

  秦之言掀开被子上床,感受了一下被窝的温度,笑了起来,抬手揉在对方细软的头发上,动作像在抚摸某种毛发蓬松的大狗狗:“嗯,乖。”

  商阳脸上滚烫。

  秦之言把床头灯拧到最暗,光线昏暗柔和。他说:“你今年念初中对吗?初中生一般九点睡觉,现在十一点,为什么还不想睡?”

  商阳鼓起勇气,拉住他的手臂:“小秦哥哥,想和你聊天。”

  “可我没什么能和你聊的呀。”

  他说的是实话。

  商阳揪了揪被角,落寞地道:“……哦。”

  秦之言便叹了口气:“好吧,你想听故事,对吗?”

  他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本装帧精美的故事书,随意翻开一页,念了起来。

  声音和小夜灯一样低柔,用的是想把人哄睡的语调。

  他念完一个故事,摘下帽子的小红帽变成了大灰狼,咬死了自己的外婆,雪地里落满红艳艳的鲜血。

  商阳缩了缩脖子。

  秦之言低下头,看着他瞪圆的眼,语气无奈:“听完了,还不想睡?”

  商阳注视着他微微干涩的嘴唇,实在听不清他说了什么,手忙脚乱地坐起身来,端过床头的热牛奶递给他:“之言哥哥,喝水。”

  秦之言接过,喝了半杯,见他直直地盯着,便晃了晃杯子:“你要吗?”

  商阳慌乱地摇了摇头,又拿起水果碟里切成块儿的去皮苹果,递到对方嘴边:“之言哥哥,吃苹果。”

  他在喂秦之言。

  这个认知让他手抖,苹果没拿稳,从前襟滚落,正正好好落在了对方的裤/裆上。

  他更慌乱了,伸手去那处捡,却被一只从旁边伸来的手握住了手腕。

  “你是故意的吗?”

  那晚躺在秦之言身边睡,呼吸间满是衣服上的香味。这味道他本在衣柜里闻了个遍,此时却千百倍的浓郁起来。

  衣服是死的,没有灵魂的,干瘪的。可是那晚,衣服被赋予了心跳,味道活了起来,变得生机勃发,珠圆玉润。

  可是第二天,父母从国外回来,商阳便被接回了家。

  从那以后,商阳更频繁地往秦家大宅里跑。

  他长相乖巧可爱,性格文静可亲,陪长辈喝茶聊天,一坐就是一下午,从不嫌无聊。

  生怕心思被察觉,他从不主动问秦之言的消息,只期盼着长辈在聊天时能漏两句嘴。每当这时他就竖起耳朵用心听,用心记。

  秦之言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大多数时候不会见他,他不会主动去寻找,偷偷看上一眼就非常满足。

  十八岁生日那天,他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了醉醺醺的秦之言。

  “你是之言家里的人吗?好像没听他说过……诶不管了,来帮忙扶一下。”开车的人把秦之言交到他手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你多照顾一下,我家里还有点事要走,就先麻烦你了。”

  商阳吃力地支撑着喝醉的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他腿都是软的,完全听不清面前的人说了什么,只一个劲点头。

  他用了毕生的力气才把秦之言扶上床。

  突然亮起的灯光让喝醉的人不适地皱了皱眉。

  商阳连忙关上大灯,打开床头小夜灯,趴在床边,小声道:“哥哥,对不起。”

  他打来热水为秦之言擦脸擦身,动作很慢很稳。

  中途秦之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是你?”

  “是我,哥哥。”商阳连忙说,“你之前念过小红帽的故事给我听,还记得吗?”

  可惜秦之言已经沉沉睡去。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话,此时,商阳对着酒醉的人小声叨叨,从几年前的那晚说到刚结束的高考。

  末了又道:“哥哥,我很想你。”

  喝醉的人自然没有反应。

  商阳盯着近在咫尺的锋利薄唇,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自己出门前洗了两个小时的澡。

  他对着那嘴唇吻了下去。

  ……

  午后的阳光钻入窗帘。

  凌乱的床单,星点的血迹,空气里糜乱的味道,一切的一切都昭示着发生了什么。

  秦之言靠在床头吸烟,眼神淡漠。

  一醒过来,还没睁眼,商阳立刻痛得倒抽凉气。

  秦之言动了动,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满身青紫、红痕、牙印,甚至还有血迹,看起来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施/暴——

  而他自己的衣服仍好端端的穿在身上,深灰色真丝睡衣,是商阳昨晚替他擦完身后换上的。

  两相对比,堪称优雅整齐。

  商阳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喊:“哥哥。”

  秦之言道:“你在念高中吗?”

  “我已经高中毕业了,上周高考结束。”商阳说,“昨天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秦之言兴致缺缺地哦了一声,不怎么走心地说:“生日快乐。”

  “谢谢哥哥。”

  沉默弥漫在两人之间。

  商阳看着他冷漠的神情,心里难过起来——几年前温柔念故事的秦之言似乎从未存在过。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秦家的氛围变得阴沉而奇怪,先是接回来一个私生子,后来又把小女儿送出国去。而秦之言开始花天酒地,性格也变得叛逆冷漠,长辈一提起他就唉声叹气。

  这中间的转变似乎有一个契机,可长辈们三缄其口,商阳没能打听出来。

  秦之言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把烟头按灭在烟缸里,开口:“昨晚的事情,我会补偿。”

  商阳连忙道:“是我主动的,不用补偿。”

  秦之言终于认真起来,道:“你还小,不清楚其中利害。我让医生过来,帮你处理伤口,检查一下身体。你先好好休息,剩下的事情之后再说。”

  长长的句子冲散了语调的冷漠,商阳总算又看到年少时那个温柔的影子。

  “之言哥哥。”他语气坚定,“我已经成年了,可以为这样的事情负责。”

  秦之言眉峰微蹙,眼里闪过一丝短暂的疑惑。

  但疑惑只持续了短短两秒就恢复成冷淡:“你先躺着休息,我去叫医生。”

  他换好衣服,向门口走去。

  商阳看着他的背影,一股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如果秦之言今天走出这个门,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等等!”

  他忍着浑身的剧痛下床,小跑过去用力抓住对方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