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时的同桌,她最好的闺蜜,在一个晚霞满天的傍晚红着脸递给她一封情书,请求她转交给她哥哥:“澜澜,拜托啦,我喜欢你哥哥,他真的好帅……”
那时她脸上在笑,心里却冰冷且悲凉——她自己并不比她同桌更熟悉秦之言。
两栋教学楼紧挨着,秦之言却从没来找过她。路上遇到,也只是礼貌的点头,对她的态度与对其他所有人都相同,毫无特殊之处。
她多想像其他有哥哥的女孩一样,在球场外为哥哥呐喊助威,穿带着哥哥体温的外套,课间带上小零食去找哥哥,在教室外等哥哥下课,与哥哥一起在晚自习后的操场散步聊天。
可是,两人唯一的交集是家里的车——
早晨,司机送两人来学校。
下午放学,她来到校门口,秦之言已经坐在后座,为她留出外侧的座位。
回到家后是简单的晚餐,然后各自回到房间。
这是她最好的闺蜜,请求她向哥哥转交情书。她微笑着答应了。一周后,闺蜜家里出事转学,两人再未见面。
又一个傍晚,她没能按时坐上放学回家的车。
漆黑的体育器材室骤然亮起灯光,衣柜门从外面被拉开,缩成一团的她瑟瑟发抖地抬起头,看见秦之言站在面前。
她看不清背光而立的人是什么表情。但秦之言冲她伸出手了。
那晚她如愿以偿地趴在了秦之言的背上,被带回了车里,她抱住哥哥的手臂,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
在那之后,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亲近、在乎、宠爱。
所有想接近秦之言的人都被她暗中处理掉,转学、辍学、出国,一切手段都在她掌控之中。
她成为了哥哥身边的唯一女生,独享哥哥的宠爱。
可是这宠爱似乎又有限度——雷雨大作的夜晚,她也只被允许睡在床脚的狗窝里,离哥哥的床只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宛如天堑。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终于把这份占有欲宣之于口,满心颤抖地等待着答案,却被无情拒绝。
秦之言道:“抱歉,我不能答应。”
还没等她询问更多,暴怒的父亲宣判了两人的结局。她远渡重洋。
那之后的四年全靠弟弟替她传递秦之言的消息。秦之言喝酒买醉,秦之言夜不归宿,秦之言与父亲争吵,秦之言花天酒地……
“姐,哥哥是在乎你的。”
“我从没见过他为了谁这样过。”
“这是他那些情人的照片,是不是有几个很像你?”
靠着弟弟的安慰,她熬过了孤独的海外生活。
好在如今,她终于回来了。是秦之言的努力换取了与父亲的交易,让她回来。
她想起方才秦之言讲述的恋爱过程,衣柜,18岁生日,这分明是她与他的故事。她相信自己听懂了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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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房门一响,商阳立刻推门出去,脚步一顿,喊她:“妹妹。”
秦澜道:“我比你还大一岁,你应该喊我姐姐。你小时候来我们家玩,不都是喊姐姐的么?”
商阳如今嗅觉敏锐,从秦澜出现在门外那一刻起,他便嗅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味道。现下他道:“我与之言哥哥订婚了,自然是跟随他的叫法。”
秦澜神色淡淡的:“行吧。”
商阳道:“妹妹要休息一会儿么?客房的床铺好了。”
“麻烦你了。”
商阳带着她去次卧,正要离开,秦澜道:“其实,上初中时,我哥对我态度一直很冷淡。”
商阳转头看她。
“直到有一次,我被人锁进了体育器材室的衣柜里,我哥把我抱了出来。从那以后,他才变得温柔。”秦澜歪着头对他露出甜甜笑容,“简直像是奇遇,对吧?”
商阳的脑子有几秒钟的空白,而后他礼貌地点点头,沉默地去了主卧。
秦之言半睡半醒间,感受到身边的床微微下陷。他抬手揽住对方,从背后搂住,下颌埋进对方的肩颈处,睡意立时深了。
商阳小声地问:“哥哥,你在和谁睡觉?”
秦之言不耐烦地啃了下他的耳垂。
商阳松了口气——两人在亲热时,秦之言也总是咬他这里。他握住秦之言的手十指相扣,也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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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之言一觉睡到下午两点,依然精神不佳。睡得太晚,当天便很难恢复元气。
订婚已完成,公司又有喻修文帮他打工,秦之言闲了下来,做什么都慢悠悠。
他泡了个澡,洗漱完后精神了不少。冰箱面板上有商阳给他留的纸条,告诉他蒸箱里有做好的饭菜。秦澜也留了纸条,已离开去见父母。
在餐桌前坐下,秦之言打开手机浏览消息,弟弟问他昨晚是否满意,以及下次见面的时间。
秦之言回复:贤者时间,勿扰。
秦朔发来一个可怜巴巴小狗的表情包,又立刻回复:遵命。
秦之言登录手机游戏,换上喻修文赠送他的情侣装,做完每日任务后下线,看了看时间,下午四点。
他给商阳发去消息:接你下课。
正在上专业课的好学生竟然立刻回复:那我跟老师请个假,在学校南门的路口等你。
秦之言垂眸敲字:「好好上课。」
司机开车载着他去了大学门口,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
秦之言在后座闭目养神,没过多久,车门被拉开,一颗香甜的棒棒糖抵在他唇上,他张口含住。
商阳挨着他坐下,乖巧地说:“没旷课,上完课才跑来的。”
“嗯。”秦之言舌尖一舔,棒棒糖从他左腮到了右腮,鼓起一个小小的圆球,他吩咐司机,“开车吧。”
“好的。”
商阳和他说起学校的一些趣事,终究是没忍住,问道:“之言哥哥,咱妹妹对我说……”他顿了顿,继续道,“她说,当初她被锁在学校的衣柜里,你把她抱了出来。”
问出口时,他的心和声音都不受控制地颤了下。思绪回到那一天,站在衣柜前的秦之言眼神很深,似乎在透过他,看向另外的人。
他那时不懂秦之言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冷漠的人突然变得那样温柔,眼里的笑在闪光,悦耳的声音对他念故事。
原来……是这样吗?那份温柔从一开始就不是给他的。
他自以为的美好爱情开端,原来,又是一个谎言吗?
秦之言似乎丝毫不意外他会提起,连眼神都没有停一下,语气平静:“是。”
商阳发现,每当他以为自己很了解秦之言的时候,对方就会给他当头一击。第一次是出轨,第二次是替身。
他苦涩地笑了笑。
秦之言道:“停车。”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
“你走吧。”秦之言冷漠且平静地说,“订婚取消,我会向双方父母解释清楚。”
商阳震惊地睁大眼睛,随即紧紧抓住他的手:“不要!”
他在极度的震惊与难堪中竟然生出了智慧:“我没有做错事,你不能不要我……哥哥。我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替身也好,什么都好,无所谓了。我是你明媒正娶、门当户对的正牌对象,我熟悉你的家庭,善于与你的父母相处、周旋,我会是你在家庭关系中的最好助力。”
两只戴着同款订婚戒指的手碰在一起,商阳道:“我们是最亲密的关系,可以无话不谈,所以我坦诚地询问你衣柜的事情,只是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并没有别的意思。”
秦之言目光淡淡的,落在他身上。
商阳连忙露出个乖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