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啊,换衣服就算了,怎么连裤子也给换了?”骆汐发出闷闷的哀嚎,“太他妈的羞耻了,我喝醉后没干什么丢人的事情吧……”
颤颤巍巍地排空膀胱后,骆汐悄咪咪推开卫生间门,伸出半个脑袋偷偷往外瞄。
见顾霄廷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他蹑手蹑脚出去,迅速拿了条内裤和毛巾,然后一溜烟又跑回卫生间,锁上门。
现在打照面肯定尴尬死,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直到卫生间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顾霄廷才再次睁开眼睛。
虽然知道那个醉鬼大概率已经断片了,但顾霄廷还是觉得害臊。
昨晚的画面一一闪回……
这马奶酒有毒!
他轻轻地掀开被子下床,换好衣服,推开屋子的门。
清晨凛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原特有的清润,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不少。
那点浅浅的窘迫散去后,骆汐昨晚趴在他背上的话又一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那些断断续续的呢喃,像种子一样落在他心里。
昨晚的倾诉戛然而止,他其实还有很多想问的,可这些话题实在有点沉重,一旦被打破,就很难再找到开口的契机。
正出神,思绪被一阵浑厚的声音拉回来:“早上好!”
不远处,多尔若正朝他走来,旁边还跟着杵着树枝拐杖的阿古拉。
小家伙东张西望了半天,没见到想见的人,瘪着小嘴一脸不高兴地缩到爸爸身后站着。
“早上好。”顾霄廷微笑着回应。
多尔若热情招呼:“早餐准备好了,有新鲜的奶茶和刚烤好的肉饼,快来吃。”
顾霄廷回头看了一眼:“等骆汐洗完澡我们就来。”
阿古拉拽着爸爸的衣角嗡嗡嗡地说了些什么,多尔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非要等骆汐哥哥一起去。”
顾霄廷笑了笑:“行,让他先进来坐会儿,等会儿我们带他一起过去。”
“行,那麻烦你们了,锅里还煮着东西呢,我得回去看着。”多尔若拍了拍儿子的脑袋后先行离开。
屋内,一大一小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然后一个低头假装看手机,一个偏着头认真盯着卫生间的门。
空气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哪怕能交流,顾霄廷都不知道该和一个小孩子说什么,更何况语言还不通。
不知道过了多久,卫生间里淅淅沥沥的水声终于停了,阿古拉立刻就要站起来。
顾霄廷连忙伸手把他按住,解释道:“他还要穿衣服,再等一会儿。”
阿古拉仰着脸看着他,眼神充满了疑惑。
顾霄廷感觉对付小孩子比照顾醉鬼还麻烦,他用手比画个穿衣服的动作。
阿古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顾霄廷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卫生间门终于开了,一大一小齐刷刷偏头,四只眼睛直直地望向骆汐。
骆汐捏着门把的手都紧了,一脸懵逼地看着沙发上的两个人,弱弱地问:“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事儿。”顾霄廷清咳了一声,“在等你吃早饭。”
同一时间,阿古拉已经利索地站起身,单腿蹦到骆汐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
骆汐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砸得有点懵,一时间不知道该先回应谁。
“他真的非常喜欢你,一大早就拄着拐杖来找你。”顾霄廷说。
“嘿嘿……”骆汐听后,低头揉了揉胸前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脱口而出:“我是挺招人喜欢的。”
说完,他自己先卡壳了,马上跟了一句:“不是,我的意思是说挺招小孩子喜欢的。”
顾霄廷淡淡地接了一句:“都招。”
“……”
骆汐眨了眨眼,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第25章 北行寻村记
骆汐坐在餐桌边上, 左手拿着一块喷香的牛肉饼,右手攥着一颗酥脆的炸果子,面前还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
两边腮帮子鼓起, 嚼得咯吱咯吱响,他把自己塞成了一只仓鼠。
顾霄廷瞥了他一眼,默默地把奶茶朝他跟前推近了些。
用过早餐后, 顾霄廷便开始和多尔若讨论后面的路线。
听闻他俩接下来要去阿什力诺村,多尔若一脸凝重:“那是贝加尔湖最北边的一座村子, 由于气候条件太过恶劣, 那边的人几乎都南迁了,我妻子的家人也是从那边迁过来的。”
顾霄廷点点头,没做过多解释,只是坚持要去。
多尔若见状不再多劝,画了一张简易地图交给他, 还重点在几个岔路口做了标记。
顾霄廷接过地图,眉头微蹙,这和他记忆中略微有些出入, 他指着图上的一处说:“我记得这里有一条铁轨。”
“没错,这里原先是有一条铁轨。”多尔若叹了口气,“五年前,出了一场事故就弃用了。”
顾霄廷喉咙骤然一紧,手上的动作停滞了。
骆汐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捏了捏顾霄廷的手, 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大哥, 谢谢您提供的路线信息,我们待会儿就出发往那边走。”
“行。”多尔若隐约也觉察到顾霄廷的不对劲,遂没再多说什么,“我帮你们准备一些东西, 路上可能用的着。”
骆汐以为多尔若口中的“一些东西”不外乎就是干粮和水,等多尔若把东西搬出来时他直接傻眼了,除了食物,还有厚衣服,野外求生工具,帐篷睡袋,甚至还有一把狩猎用的枪,满当当的装了几大袋。
骆汐哪里想到还有这些东西,哭笑不得:“大哥,我们就去两三天,您这架势搞得我们要长期扎营似的。”
多尔若大手一挥,一脸豪迈地说:“有备无患,咱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不愧是游牧民族刻在骨子里的基因,走到哪儿,家当就跟到哪儿。
骆汐和顾霄廷对视一眼,只有笑纳了。
东西装箱完毕,直到两人快上车时,阿古拉才反应过来,这个救他的漂亮哥哥要走了,小嘴一瘪,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就哭了。
骆汐蹲下身来拍了拍他软乎乎的小脸蛋,安抚着说:“哎哟,小宝贝别哭,哥哥要去探险,回程路上有机会再来看看你好不好。”
阿古拉听不懂,小脑袋一个劲儿的往骆汐颈窝里钻:“呜呜……”
骆汐被阿古拉弄得也有点舍不得,揉着他的头发叮嘱道:“你要赶快把伤养好,你可是草原的汉子,威武雄壮。”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熊猫挂件递到阿古拉手上:“这是中国的国宝大熊猫,你和它一样可爱,送给你。”
“呜呜……”
阿古拉接过熊猫挂件,紧紧攥在手上,然后哭得更凶了。
骆汐耳根子软,见不得别人哭,抬起头求助似得望向顾霄廷,却见对方正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恍惚间,骆汐竟然觉得,眼前这一大一小眼神里透露着一种相似的气息。
多尔若实在看不下去了,拎着儿子的后颈,把人强行拉了回去。
阿古拉在原地瞪着腿又哭又闹,这道别弄的太缠绵悱恻了,骆汐怕自己心软走不掉,匆匆挥手道别后拽着顾霄廷的胳膊就往车上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