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谢谢老师。”
骆汐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灵光一闪:“首先,你知道‘比邻星’这个概念吗?”
顾霄廷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但还是非常配合:“报告老师,学生不知,请赐教。”
骆汐一改嬉笑的模样,严肃起来:“比邻星,指的是离太阳最近的恒星,它距离地球4.25光年,意思是它发出的光,需要4.25年才能抵达我们这里,换句话说,我们此刻看到的是它4.25年前的状态。”
顾霄廷点点头:“嗯。”
“诺,你看那颗最亮的,就是大名鼎鼎的北极星,它距离地球是433光年,也就是它来自433年前,差不多是明朝万历年间,你能想象吗?北极星它见证了张居正的改革,然后穿越长长的时间隧道,此刻出现在了我们的头顶上方。”
“嗯,教地理的骆老师历史也很好。”
“不敢当,”骆汐摆摆手,故作谦虚,“只是略知一二。”
骆老师继续讲道:“所以,我们此刻看到的漫天繁星,并不是来自同一个时空,它们发出的光,彼此可能间隔了千万年的时间。”
顾霄廷应了一声,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课。
骆老师提问:“那你知道在我看来,这件事情里最神奇地方是什么吗?”
顾同学好奇:“是什么呢?”
骆老师回答:“就是‘这一瞬间’这个概念,各个不同时期发光的星星刚好在这一瞬间走到这里,而这一瞬间,我们刚好看到了它们,这是宇宙赐予我们最大的浪漫。”
“骆老师……”顾霄廷低声笑了笑,“你又开始说一些唬我的话了。”
“……”骆汐嘿嘿一笑:“反正能唬住你就行。”
顾霄廷视线落在骆汐的脸上,眼神里翻滚着某种情愫:“唬我没关系,在外面别轻易唬别人。”
骆汐朝他凑近了几分,唇间吐出的气息喷洒在顾霄廷脸上:“骆老师我只有你一个学生。”
顾霄廷再也移不开眼,视线直勾勾地落在骆汐花瓣一样的嘴唇上。
骆汐故意装作没看见:“哥哥,你现在脑袋里的BGM是什么?”
“the sound of silence.”
顾霄廷是故意说来静心的。
这是《毕业生》里面很经典的一首插曲《寂静之声》,骆汐他哪里不懂顾霄廷的意思。
骆汐将手指抵在唇边上,“嘘”了一声,然后将顾霄廷的耳朵贴在自己的左侧胸口:“听,这就是寂静之声。”
“扑通、扑通、扑通……”
鲜活、温热、滚烫的旋律撞在耳膜上。
顾霄廷的眼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阖上眼睛。
如果要把人的一生压缩成一天,那这二十四小时对他而言,就已胜过半生。
他从来没有获得过这么盛大而饱满的幸福,几乎快要将他溺毙。
幸福到他甚至会恍惚,怀疑是不是上帝给他开的又一个玩笑。
会不会等他一觉醒来,又被打回那个冰冷孤寂的世界。
他把自己深深埋进了骆汐的胸口,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即使闷到喘不过气来,也不肯放手。
……
because a vision softly creeping
(因为幻觉在悄悄地袭来)
left its seeds while i was sleeping
(在我的睡梦中埋下种子)
and the vision that was blinded in my brain
(脑海中的幻象生根发芽)
still remains
(仍在缠绕)
within the sounds of silence
(在这寂静之声中)
——
第二天清晨,两人神清气爽地醒来,收拾妥当,准备驱车返程。
计划中午先到多尔若家,探望阿古拉的伤势,尽到一点干爹的心意,顺便把这一后备箱的东西归还,想想看还真是……物尽其用啊。晚上抵达伊尔库茨克,在酒店住一晚,明天搭乘飞机前往莫斯科。
顾霄廷悄悄把睡袋另外单独装好,心里盘算着向多尔若讨要这个睡袋,毕竟这只睡袋裹着两个人隐秘的心事,他也实在不好意思再让其他人用了。
骆汐走到副驾旁,刚准备拉开车门,余光扫过挡风玻璃,大吼了一声:“我靠!”
“怎么了?”正要上车的顾霄廷吓得腿一抖,第一反应是狼…狗来了。
骆汐恶狠狠地瞪着他,指着自己的脖子,还把衣领往下扒拉着:“看你干的好事,大夏天的我怎么遮啊?明天就要见到外婆了,我怎么解释啊?”
透过副驾的玻璃,骆汐看见自己脖子上,落着几处鲜明刺眼的红色印记。
没吃过猪肉好歹也见过猪跑,他知道,这就是大家俗称的“草莓”。
顾霄廷走过来,手掌轻轻覆上他的侧颈,拇指指腹一点点蹭过那些吻痕,在他耳畔低语:“对不起,你太好看了,没控制住。”
骆汐感觉对方一靠近,空气就开始微微卷动,带着烫意,颈侧的皮肤被他的掌心煨热了,心跳又有了加速的趋势……
他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败下阵来:“行了行了,赶快出发吧。”
记忆飘回到昨夜,湖畔帐篷里。
顾霄廷揽着骆汐的腰,指尖触到的线条比喝醉那晚还要纤细,手不受控地钻进衣料里,虎口贴在腰窝,一把握住。
骆汐则抬手抱着顾霄廷的脑袋,指尖一点点梳过他的发丝,好似在按摩他的头皮。
两人都不吭声,任由对方环抱着,揉搓着。
忽而间,一个抬眼,一个垂眸,四目相撞,眼底流露出相似的情愫。
骆汐微微张开嘴,下一秒,两个人的唇就贴到了一起。
这个吻最初还挺纯情的,互相蹭着对方的唇瓣,轻柔厮磨。
忽然间,顾霄廷撑着手肘直起身来,将骆汐压在身下,笼罩在两侧的臂弯里,视野内的星空被遮挡了大半,骆汐刚想抬手,手腕被抓着举过头顶摁住。
他试着动了动,却发现根本挣脱不开。
骆汐看着顾霄廷近在咫尺的脸庞和赤-裸的眼神,喉结翻滚了一下,哑声道:“哥哥,我——”
顾霄廷俯身,捏住下巴,堵住他未说完的话。
这个吻来得汹涌而热烈,酥麻的电流沿着脊柱往下蔓延,骆汐的大脑随着氧气愈发稀薄一点点发蒙,变成了一团混沌的浆糊。
湿热的气息交缠,唇舌裹挟,直到骆汐快要喘不上气来溢出一阵哼唧声,唇瓣才得以堪堪分开。
骆汐偏过头,大口大口喘着气,他像被亲醉了似的,双颊绯红,唇瓣翕动,眼睛湿漉漉的,睫毛扑簌扑簌的颤抖着。
顾霄廷看得实在受不了,一口咬住骆汐的颈侧,狠狠嘬了一口。
“嗯——”骆汐发出一阵低喘。
顾霄廷看着那片红肿新鲜的痕迹,上面还印着光泽,指腹一点点蹭过,用低哑的声音在骆汐耳边呢喃:“宝宝,你的脸比喝醉那天还要红。”
天呐!刚刚听到一个什么羞死人的称呼。
骆汐手足无措,像只鸵鸟一样把脑袋埋进颈窝,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麻花。
很快,顾霄廷的嘴唇又贴了上来。
骆汐就这么四肢绵软的平躺着,承受着一轮又一轮的亲吻攻击波。
亲到他意识开始飘远,涣散……仿佛头顶有几颗星星的光都熄灭了,或许已经爆炸了,变成了一气体云,消散在宇宙中。
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接吻是一个体力活。
……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顾霄廷含着骆汐发烫的耳垂,低声说:“没关系,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