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聿青点头说,“有。我买了很好吃的面包。”
在那时,李寅殊伸手摸了他的脑袋,但也仅有几秒,“你去看电视吧,一会儿就开饭了。”
确实有程聿青准时收看的纪录片,程聿青这次自己坐在沙发正中央。
在饭桌上,越向恒一屁股坐下,熟练地用面皮包烤鸭。程聿青不会吃,但他会模仿。他用余光偷偷去观察李寅殊,李寅殊把面皮展开,在里面放入蘸好酱的鸭肉和黄瓜条、洋葱丝,卷一卷就弄好了。
程聿青跟着他学,但馅都露出来了。他一直不太会处理类似于这种食物泄露的现象,开始焦躁地用双手托着。
越向恒从上桌就一直盯着程聿青,他找到机会,“这都不会吃啊?”
李寅殊将包好的烤鸭递给他,“聿青,吃我这个。”
李寅殊包的很整齐,程聿青接过,警惕地吃了一口,又看了看烤鸭,再吃一口。
越向恒说道,“给你舅舅包一个。”
却得来一句,“你多大了还没手?”
当晚,在程聿青睡后。越向恒把李寅殊叫出去吃夜宵。
“这才九点过吧,那小子就睡了?”
“小声点。”李寅殊等走出去才问,“你晚上没吃饱?”
越向恒揽着他侄子的肩膀,“那不是只想和你单独俩聊嘛。”
六葭街的深夜,大街小巷还灯火通明。两人找了一家在梧桐树下的烧烤店。越向恒叫了一箱啤酒,要求李寅殊一定要和他好好喝过瘾,“在这种地方的单位上班,难道不和领导干几杯?”
在单位,几乎很少有人要求李寅殊喝酒。想着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李寅殊这次没有拒绝。
“说说看吧,你和那个小子怎么回事。我就一段日子没来,你们就同居上了?”
“他原来住的地方被洪水淹了,我就让他住在我这里。”
“这破地方还有洪水?”越向恒保持鄙夷,
“你考虑清楚了?不要怪舅舅多管闲事,那小子成年了吧?我瞧着比你小几岁。”
李寅殊这才想起程聿青马上要过生日了,“成年了,你别多想。”
“你要不还是再想想,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像什么样,你以为别人不会注意,发现了你就会被吐口水的,到时候你能接受现实吗?”
“我和他没在一起。”
越向恒明白了,“那就是快要在一起了。”
李寅殊酒杯渐渐空了,他犹豫了几秒,最终说出事实,“他对我没什么感觉。”
“啥!”越向恒这就不明白了,“我还以为是他缠着你,怎么还是单相思?或者我去和他聊聊。”
“你不要再添乱了。”
“我哪里添乱了?”
李寅殊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不行,“他本来就很难追,你还是在他面前还是少说点话。”
“我说啥了?”
“今天我回来之前,你难道没和他说了什么?”
“你真斤斤计较,你就向着他了。”
“他的世界很单纯,你说什么他都会相信,也不懂那些复杂的东西。但他也很好相处,你对他好,他也会真心想着你。”
越向恒闷声喝了口酒,怼了一句,“都没追到人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喝了两箱的酒,到末尾,快走到小区门口,越向恒随口问道,“你真打算在白江这个破地方待一辈子了?”
李寅殊没再往前走。
“你还年轻,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一辈子很长的,到最后你可别后悔。”瞧着李寅殊在想事情,越向恒继续劝他,“回首都也行,找找关系干点杂活也比小地方好。或者,你和我去南边,现在南边搞开放,只想你肯吃苦,再怎么也能挣出一套房子的钱。”
“回首都就算了。”
“那就是想跟着舅舅去南边做生意?”
“我这边还有工作。”
越向恒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去。你爸妈总说你比不上你哥哥姐姐,但寅殊,我也不觉得你普通啊,你已经很优秀了,舅舅也就有个高中学历,被你外公打压数落这么久,还不是照样好吃好喝地活着。”
“这些人里,我最喜欢你了,不然我也不会跑来这么个烂……”越向恒还想发自肺腑表达对穷苦地带的歧视,其实最看不惯小地方的落后治理,但被李寅殊打断。
李寅殊最后对他说,“舅舅,让我再想想。”
“想好了给我说一声,我好给你妈拖个信,她一直记着你呢。”
两人都喝了不少酒。越向恒顺理成章睡主卧,李寅殊把主卧让给他,把空调调好,简单洗了个澡去睡沙发。
李寅殊平时不怎么喝酒,此时头晕得不行。三花猫也不太喜欢会打鼾的越向恒,从卧室溜出来睡在李寅殊枕边,身体蜷缩起来,头挨着李寅殊的脸。
李寅殊有一刻实在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但在头皮刺疼的一瞬,睁开眼却看见程聿青端正地立在面前。
稀疏月光将程聿青的身影照得朦胧,对方的脸被蒙上一层发光的边沿,程聿青睡衣穿得松松垮垮,露出一边白皙的肩骨,他弯着腰,很严肃地观察着。
“李寅殊。”他和三花猫同时对李寅殊注视着,在黑夜里,一人一猫的两双眼睛像手电筒那样明亮,“你身上有酒味。”
李寅殊坐起来一点,声线低哑,“刚才出去喝了酒。”
“难怪。”程聿青在李寅殊身前嗅了嗅,“你好像喝了不少。”
“嗯。下次不会了。你怎么出来了?”
“喝水。还有你舅舅呼吸好大声。”
“他一直那样,打扰你睡觉了吗?”
“关上门就听不见了。”
李寅殊低笑一声,“那今天一定要把门关好。”
“我会的。”
一声巨响,让猫和程聿青同时被吓了一大跳,程聿青佝偻着腰,回头一看是越向恒醉醺醺地摸着裤子走出来,直直走向厕所。但又想到什么,越向恒调了个头走到客厅里来,“唉,侄子,我想起来一件事…..”
程聿青还想听听越向恒想说什么,却被一只熟悉的手拽下去,带到温热的怀里,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发觉自己靠在李寅殊胸膛上,脑袋还被蒙上一层薄毯。
越向恒两眼惺忪,走过来只能大概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我们是不是还没付钱呐?”
李寅殊声音很淡,一手掌着身上人的后脑勺,“我已经付过了。”
“我说呢,那就好,那可不能吃霸王餐,现在都不容易。”
等越向恒走进厕所放水,李寅殊才把程聿青放开。
程聿青显然满脸懵圈,他好不容易站立脚跟,本就宽阔的旧睡衣变得更松垮,露出大片领口,头发也变乱不少。
“你没事吧?”
“李寅殊。”程聿青确实是不太开心,他给自己整理衣着,“下次…下次你可不能再这样了啊。”
第27章
李寅殊答应不再那样,说“好”,又轻声说,“晚安,聿青。”
印象里,只有李寅殊才会和他说这些东西。
程聿青还是不太能适应人与人之间的问好,毕竟晚安这个东西,谁能知道他今天会做好梦还是噩梦呢,但看着李寅殊浅浅上扬的温和的笑,他想了想说,“李寅殊。好梦。”
晚安换成好梦更具体。程聿青喜欢所有事物回归更细节的具体。
早早地,李寅殊下乡去了。最近李寅殊经常早出晚归,白日里穿得很干净的一身,到晚上回来会沾上不少泥,有时还会住在乡下的招待所。程聿青不知道李寅殊具体在忙什么,但对于别人的事情,程聿青并不总是很好奇。
程聿青和越向恒一起吃了一顿诡异的早餐后,在饭桌上,程聿青一个人啃着昨晚剩余的烤鸭,越向恒宿醉后脸变得很肿,一只眼睛闭着,半瞅着程聿青把烤鸭骨头上的肉啃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