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噜真亲你。”这点程聿青是相信的,又想起自己今天还对咕噜说,“你再咬我的鞋子,我就把你的猫粮全都分给外面的流浪猫。”
幸亏咕噜不会说话,更不会对李寅殊告状。
“他本身也是一只很乖的小猫。”
程聿青加了一句,“只要它不咬我的鞋子。”
“这点确实不乖。”李寅殊记下来。
“比起猫,我更喜欢狗。”
“嗯?”
“狗很忠诚,会一直跟着你、保护你,我家里还养了一只土狗,但后来被我妈拿给亲戚去养了。”
“那你伤心吗?”
“我不伤心。”程聿青理智分析,“我亲戚是开肉店的,这意味着他能吃到不少新鲜的肉。”
“这样也很好。”李寅殊又说道,“其实以前,我也有一只小狗。”
“现在怎么样?”
李寅殊欲言又止,好一会儿才说,“…..后来他溺水死掉了。”
程聿青顿了顿,想了想说,“那真是不太好。”
“已经过去很久了。”
“猫猫狗狗其实没人那么谨慎。”程聿青说道,“有时候很笨的。”
“嗯,你说的对。”
安静地压了一会儿马路,两人不约而同走进附近的书店。书店没什么人,程聿青拿起前一本没有关上的书《宇宙的奥秘》,看到八大行星部分末尾的问题———“你最喜欢哪个行星,原因是什么?”
程聿青最喜欢这类问题设计了,他总是可以一个人说话,但今天李寅殊也在旁边,他问,“李寅殊,你最喜欢哪一颗行星?”
在李寅殊还没有回答时,程聿青很快发表自己的观点,“我喜欢木星。”
这时书店老板扛起一个板凳从他们之间路过,吆喝着告诉他们,“右边那堆书都是批发价,25一提。多买我就给你们多点折扣。”
两人同时给他让路,闭口不语,程聿青话被打断又沉默下来。
李寅殊回应他,“你最喜欢木星?”
话题重新被接上,被人在意的心情让程聿青静谧地激动着,连带着手指都抖动着。
他难得直视人的眼睛说话,低声说道,“它是八大行星里体积最大的行星,是地球的1300倍。也是太阳以外的巨大引力源,超大的引力可以为地球挡下许多小行星和陨石……”
一串光环轮动在程聿青侧脸上,轻风掠过,程聿青右耳上的绒毛变得清晰可见,眼瞳亮得像一块隐秘于世的漂亮琥珀,“强大、狂暴、危险,但对内太阳系又有守护的作用,又是幸运、美丽。”
“原来是这样。”
“你有最喜欢的行星的吗?”
李寅殊为难地说道,“我对这些不怎么关注。但听你讲很有兴趣。”
“是吗?”
“是。我挺喜欢你讲这些的。”
听到李寅殊的话,程聿青冷静地将书抬起来遮住嘴,心口总是因为人不爽朗的滞闷感涣然消散,暗地里,他手指抠动着厚重的书皮,平直的嘴唇也缓缓提起来。
看了一会儿闲书,李寅殊抬起手腕看手表上的时间,“我们该过去了。”
进入电影院,程聿青对一切好奇又亢奋。并不是那里摸摸,这里碰碰,而是用诡异的面无表情的姿态长久站立在一片海报前。
检票后,程聿青抱着一桶爆米花跟着李寅殊进去。找到座位坐下后,程聿青往前看看,又转动脑袋往后看,怎么也看不够的样子。
“那是什么?”他问李寅殊。
“那是放映机。”
程聿青哦了一声,很严谨地问,“我们等会儿是不是不能说话了?”
“可以小声说话。”
于是程聿青大幅度降低音量,问李寅殊,“我这样可以吗?”
“可以。”
“李寅殊,为什么这里那么安静。”
“因为墙面做了隔音。”
“李寅殊。”
“嗯?”李寅殊并不觉得程聿青问题很多,上半身轻微往程聿青那边靠,在程聿青拨浪鼓一样的脑袋转回来,他又悄无声息地退开。
程聿青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非常喜欢这里,“谢谢你请我看电影。”
在那之后,聒噪的广告词和电影开场时,这句话还在李寅殊耳边循环播放。
很容易看出来程聿青对这部科幻片非常感兴趣,程聿青看得很投入,全程没说一句,也没吃东西,还看完了片尾。
他和李寅殊滔滔不绝地分享观看感受,他一个人在讲,李寅殊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同一时间离场,密集的人流里,程聿青手臂被搂了那么一下,却又很快放开,刚好让他避开一辆垃圾推车。
在那个时候,程聿青抬起头对他说,“李寅殊。”
“嗯?”
“其实也没关系的。”
“什么?”
程聿青注视着他,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背,握在一起五秒钟,“这样也没关系的。”
仅仅维持了五秒钟,但李寅殊证愣了很长的时间。
最近的路面总是有一些歹毒的钉子,程聿青的摩托也遭了殃,半路爆胎。
“程聿青!”
非常让人生理不适的嗓音,程聿青警惕地东张西望,瞥见是骑着一辆炫红色摩托的张豪,他把头盔取下来,“你车怎么了?”
“被钉子扎了。”程聿青不得不告诉他。
张豪下车,绕着他的摩托车转了一圈,“还真是哦,你这都不能走了。”
“不知道谁丢了个钉子在这里。”程聿青生气到说话都是抖的。
“….不如送我朋友那个修车行吧,我叫他来拖回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回去?”
程聿青想来想去,“也只能这样了。”
张豪突然那么善良,程聿青还真不适应。但一上车后,在老街里兜兜转转,却在一处别墅里停下车。
“这不是我家。”
“当然不是,喂,你还真是好骗啊,今天我就是专门叫你来下棋的。”
程聿青当对外即大喊,“救命啊!绑架…..”
“嘘。”张豪捂着他的嘴,“有赚钱的机会你不就不能好好把握,这家人每次给的小费可多了,也就是让你陪他下棋,输赢都有钱拿。”
一听到钱,程聿青冷静下来,却还是保持怀疑,“有多少?”
作为两头都可以拿钱的中介,张豪一只手张开,一只手紧握,“够可以了吧。”
程聿青长久犹豫后,点点头。
“但你也不能一直输,要让他觉得有挑战,让他有还想找你下棋的欲望,你能理解吗?”
进入茶室前,程聿青转头告诉他,“我一次也不会输的。”
“那你加油。”
那天张豪还真没骗他,和一个富商下几盘棋,拿到的钱也比和那些公园老大爷更多,也比他一天打两份工还强。
“我就说可以挣到钱吧。”
“那你今天拿到多少?”
张豪拿到的是他的两倍,脸不红心不疼地说,“我又不下棋,就拿到几块钱而已啦。”
程聿青相信且满意了。
不知不觉到十九岁生日当天。
程聿青一醒来,就看见李寅殊给他发来的生日祝福。最近几年,家里人都不怎么过生日。程聿青
对这一天没有太大的期待,还是像以往那样送牛奶。
值得一提的是,不知裴莘是从哪里得知他今天过生日,很好心地送了他外面街上叫卖的十五一扎的玫瑰鲜花。
快要下班时,杨叔给他打电话,“你妈给我打了招呼,让我给你专门烧了鱼呢。”
杨叔说一句就要卡痰,他的好意不能拒绝,想到李寅殊这时候可能还在乡下,程聿青便去店里。
杨叔特地为他烧了三盘好菜,还叫来了他的两个朋友。一群人喝了不少酒,但程聿青坚决不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