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予轩顿了一顿。
然后说:“不知道。”
郁暄虚弱地勾起嘴角,浅笑说:“该不会因为我没有和你一起睡,不习惯了吧?”
俞予轩目光躲闪了下。
下一刻,他轻拍了下郁暄的额头:“少说两句。”
“哎呀。”郁暄假装被他打倒,头一歪。
郁暄倒在俞予轩的胳膊上。
俞予轩:“……”
俞予轩想出去买药,但是客栈在很深的巷子里,没有车,靠腿出去几乎不可能,一来太远,二来天黑,如果走错路会很麻烦,耽误事。
水烧开了。
俞予轩拍了拍郁暄的后脑勺,“我去给你倒水。”
郁暄慢慢起来,额间是贴在他胳膊上压出的红印,坐着等俞予轩把水给他。
俞予轩兑的是温水,回到床前,把杯子给郁暄喝。
俞予轩一直没有停着给客栈打电话。
为了防止错过接听,他把免提打开,然后去到聊天框界面给客栈发消息,问他们有没有止吐的药,又问可否安排工作人员开小车带他出去这个深巷。
发完消息,电话也还是没人接,打爆客栈电话都没人接,他低声说了句操。
郁暄双手捧着玻璃水杯,望了望俞予轩。
第一次看到他爆粗。
俞予轩看一眼时间,已经四点了。
“我去楼下看看。”
郁暄:“哦。”
俞予轩走到门口,刚拉开门,郁暄忽然捂着嘴闯入卫生间。
他撑着洗手池的边缘,又吐了。
俞予轩旋即关上门,快步去到卫生间。
“喝水也吐吗?”
郁暄眼眶发红,眼尾湿得厉害,像一层水雾朦胧在眼前。
忽然又弯腰下去,撑在洗手台前的手发颤,绷着的肩背轻轻抖了下,又是一声短促的闷哼,夹着细碎的水声。
看得令人心口发紧。
“还没完了……”郁暄嘲弄道,他缓缓打开水龙头,用手接过水,洗了洗嘴,漱口。
俞予轩把郁暄送回床,很快下楼去了。
郁暄瘫在床上等好久,试图让自己睡觉,但是胃绞着同时又很犯恶心,令他坐也不是躺也不是。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压住胃部。
明天一早还得集合。
要不让俞予轩还是别忙活了,快点回去睡觉。
郁暄拿起手机,正要给俞予轩打电话,刚要按下通话,房门就推开了。
俞予轩:“跟我下楼,我带你去医院。”
“啊?”
客栈外面有一辆黑色的摩托。
俞予轩骑了上去,搀住他说:“坐在我身后。”
“???”郁暄懵逼,捂着胃走了过去:“你上哪儿弄的啊,偷的?”
俞予轩:“你猜。”
郁暄望着俞予轩带上了头盔,觉得简直好帅,“你竟然还会骑摩托……”
俞予轩把另一个头盔给他。
郁暄戴好了头盔坐下来。
俞予轩发动了几声摩托,对他说:“抱住我。”
郁暄趴上俞予轩的后背,又调整了下头盔,不然怕膈到俞予轩,然后重新侧过脸枕上去。
郁暄虚弱地说:“你还挺有男友力。”
“别吐我身上了。”
“……”郁暄缓缓说:“我要收回上一句话。”
俞予轩单手抓住郁暄环抱在他腰间的手,看了看地图。
摩托的发动机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声响。
-----------------------
作者有话说:熬不动了,先发这些上来吧
第23章 急诊
医院门口, 俞予轩给摩托熄火,排气管微微发热,他摘下头盔。
郁暄也摘下头盔, 从俞予轩身后起来, 俞予轩见郁暄全程忍着没有吐, 问:“撑得住吗?”
他骑得快,不知道郁暄会不会晕。
郁暄点了点头,跟着俞予轩下摩托,看着俞予轩把车锁了, 随后来到身边带他去急诊。
郁暄望着俞予轩:“你车技好屌, 下次能教我骑吗?”
俞予轩:“有机会的话, 可以。”
尚未踏入急症大门, 远远望去, 他们看到了许许多多生命岌岌可危的人。
那一刻铺天盖地的无措刹住了郁暄的脚步。
俞予轩脚下一止, 以为郁暄要吐了,神色露出紧张的担忧。
郁暄摆了摆手,继续走了。
玻璃门内晃入一个个吊瓶。
这里大多数都是老人,他们形如槁木,干瘦如柴。
郁暄怔怔望着他们。
俞予轩去窗口挂号,让郁暄先在椅子上坐着。
窗口里的护士看一眼俞予轩,随后在电脑上点了两下问:“什么症状?”
俞予轩:“食物中毒。”
护士对键盘打字,说:“伸手, 量个血压。”
俞予轩顿了一下,说:“稍等。”
他回头叫了叫坐在那里发呆的郁暄。
护士:“你先量了再说。”
俞予轩见郁暄没听到, 便过去了。
护士:“还挂不挂号了?”
俞予轩把郁暄带到窗口,低头和里面说:“给他量。”
护士反应了两秒,看到脸色苍白的另一个好看的男生:“噢, 是给他挂号对吧。来伸手,量个血压和心跳。”
挂上号后,护士让他们找个空位坐着了。
俞予轩见郁暄整个人恹恹的,非常安静,便问:“怎么样感觉,很不舒服?”
郁暄摇了摇头:“还好。”
俞予轩:“困就在我身上躺着吧。”
郁暄叹了声气,躺了下去,枕在俞予轩肩上。
俞予轩往下坐了点,让郁暄好躺稳。
他们坐在过道的椅子上。
他们的对面,挤着摆放了一张张病床顶在墙前。
俞予轩望着前面,躺在病床上的那些都是奄奄一息的老人。
很多老人身边都没有人照顾,孤伶伶躺在那儿,鼻子里插着管子,张着嘴,有的像要讲什么话,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有的张着嘴,则像是巢穴里待哺的小鸟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张着,是在用嘴巴呼吸吗,还是想说什么?
“是不是觉得生命很短暂?”倏尔,枕在肩上的人开口说。
俞予轩转眸,侧了侧脸,看向郁暄。
郁暄没有什么神色,说的那句只是陈述的问句。
俞予轩又看了看那些老人,须臾,说:“我觉得他们很可怜,病入膏肓,却身边没有人陪伴。”
郁暄沉默。
他又很想吐了,闭上眼,让自己忍着,因为不想趴在公共厕所的洗手池或者蹲在臊臭的坑前吐。
医生过来了,跟郁暄了解了一下情况简单问两句,就挂了个吊瓶在旁边,给郁暄输液。
“医生,大概要等多久?”郁暄问。
“两个小时差不多吧。”医生把针推入郁暄的手背,说。
郁暄:“那我能吃饭吗?”
医生:“这几天先少吃点,不要吃猪肉牛肉,油腻的都不要吃,可以吃白面包,白米粥也行,进食要少、缓慢吃,不可一次性让胃都满了。喝水也是要一点一点喝,不要大口喝。”
郁暄:“……好麻烦。”
俞予轩:“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医生给郁暄推完针,收拾东西说:“喝些电解质水,不要买无糖的,他现在身体需要补糖,也别买有口味的,不然刺激肠胃,买原味那种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