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的粉屑落在一个瓷瓶里。
很快,空间里有了层次递进静谧又带着甜味的香。
俞予轩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瓷瓶,就听到郁暄说:“哥竟然把白奇这么用。”
彭默手一顿, 颇为意外地看向郁暄。
俞予轩也看向郁暄,他问:“什么是白奇。”
彭默低笑了笑, 说:“看出来的还是闻出来的?”
郁暄:“闻出来的。”
彭默点头,“厉害。”
他放下小木块,打量郁暄, 说:“没想到你还懂这个。”
郁暄跟俞予轩说,“奇楠可以说是最上等的沉香,而白奇又是奇楠中最稀罕顶尖的,可以入药,是非常珍贵的香材,人家都是收藏起来,偶尔拿出来闻一闻的宝贝。哥却削来电熏用。”
俞予轩诧异地看向彭默。
彭默笑了,说:“家里玩收藏?”
郁暄十分骄傲地说:“收藏家协会那波人经常找我老爸帮他们做鉴定。”
彭默:“嚯,有东西。”
“来,趁热喝。”夏涵把咖啡放在俞予轩跟前:“提提神,一晚没睡了吧。”
“这个给你。”她把空杯和热水壶也放下来。
俞予轩道谢,便把药给冲上。
夏涵也在旁边坐下来,看向郁暄说:“没想到他是带你去看病,也是巧了,又遇到了你们,两个小帅哥。”
俞予轩把冲好的药放在郁暄跟前。
郁暄捧起热乎乎的杯子,吹了吹说:“姐不是在海西那边吗?”
夏涵:“怎么又叫我姐,算了,叫吧叫吧,总比叫阿姨好。是啊,最近不是旺季么,他民宿这边忙得很,客人一波又一波,我怕他身体熬坏了,过来帮帮他。你猜怎么着?凌晨的时候,我出来倒垃圾,就看到黑乎乎的巷子里有个人跑来跑去好像在寻什么,急急忙忙的,我多看了两眼,这人就跑了过来。”
她指了指俞予轩。
俞予轩:“……”
郁暄看向俞予轩:“我好感动。”
俞予轩的耳尖顿时浮起红。
“快喝药。”他掩饰性督促了一声。
彭默看了两眼他们两个男生,低笑了笑,吃起夏涵给他下的饵丝。
楼上传来开门声。
有客人起床了,对着屋里的人说着下楼吃早饭。
彭默抬头,快速又嗦两口饵,起身擦擦嘴,跟夏涵说:“我去看看后厨阿姨准备怎么样了。”
夏涵起身:“我去看吧,你还没吃完呢。”
彭默摆了摆手。
“……”夏涵看着彭默大步远去,又望了望桌面上摆着只吃了几口的饵丝。
夏涵坐下,跟郁暄和俞予轩说:“他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喜欢亲力亲为。”
郁暄怕耽误人家工作,看了眼时间,又和俞予轩对视一眼。
“我们也要回去集合了……”郁暄说,“姐快去忙吧。”
夏涵:“行,那我也不多留你们了,有空就过来坐,这几天我都在这儿。”
俞予轩再次道谢说:“麻烦你们了。”
夏涵送他们出门:“这有啥?别客气,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就答应来我工作室拍写真吧。你们两个真的很适合当模特,这么高,长得真好看。”
俞予轩和郁暄同时说:“行。”
“……”
他俩看了看。
夏涵笑起来,“那就这么说定了啊,等你病好了来拍写真。”
他们加了微信,便离开回自己的客栈,还没走到客栈门口,两个人的微信前后响了一响。
郁暄解锁手机,打开微信,俞予轩也打开查看一眼,还以为是班群里的消息,结果郁暄说:“客服回我了。”
俞予轩:“我也是。”
郁暄看了眼俞予轩的微信聊天框。
俞予轩也看了眼郁暄的手机。
客服:昨晚睡了。
“……”
“……”
杨擎打了个哈欠,走出客栈,回神一顿,看向从外面进入客栈的俩人。
他说:“你们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去急诊的事情,郁暄不想让大家知道,他看向俞予轩:“好问题,我们怎么从外面回来了?”
俞予轩加快步伐:“我去拿速写本。”
郁暄跟上去:“等我!”
杨擎:“?”
郁暄和俞予轩各自回房间快速洗漱,拿上画材也去集合。
六个同学在树下站着,遮挡盛夏的烈阳,各自聊着天,二胡和陈宇梁聊着双廊、大理古城,杨擎和卷毛念叨着想再吃一次野生菌火锅。
郁暄靠在俞予轩身后,回到房间看见床的那一刻,刹那间疲倦冲散了精神头的假象,铺天盖地的意念都在呐喊想躺下,但他凭借坚强的意志力还是下楼了。
此时此刻他把脸搁在俞予轩肩上,透支地说:“你困不困。”
俞予轩:“喝完咖啡后好一些。”
俞予轩侧了下头,感觉到郁暄的气息蔫儿了:“后悔没请假?”
郁暄“嘁”一声,在他耳边说:“小爷我做事从来不后悔。”
二胡和陈宇梁聊着天回过头,正想和他们搭话,却发现郁暄都站不直了,俞予轩也没有很精神。
二胡问:“诶你们晚上都没睡好吗?”
郁暄看了看俞予轩,此刻俞予轩也不动声色瞥向郁暄一眼。
对视一触即分。
倏尔,郁暄觉得好像和俞予轩拥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
一个夜晚过去,天还是那个天,洱海还是那个洱海,但在二胡说出这话的时刻,郁暄突然意识到自己和俞予轩的关系,好像与他和其他朋友之间的并不一样。
“孩子们作业画得怎么样啊!”
陈玉莲出来了,等着客栈安排工作人员开小破车带他们去双廊古镇。
他们在那边集合。
“啊……”二胡立马痛苦面具:“一大早就问这个,亚历山大。”
陈玉莲:“这就亚历山大,艺考集训该怎么办,国艺附中的集训条件可比这个苦多了。”
二胡:“。”
郁暄:“莲莲是国艺学院的教授吗?”
陈玉莲:“是啊。”
郁暄问:“教哪个系的啊?”
陈玉莲:“油画系。”
杨擎:“!”
杨擎:“我就想考国艺的油画系!!”
陈玉莲:“那可得加油啊!老师在国艺等你。”
俞予轩回眸,看向肩上的人:“你也想考国艺,是么。”
郁暄懒懒地说:“必须的。”
俞予轩:“哪个系?”
郁暄垂头。
在俞予轩肩上摇了摇。
工作人员从客栈里出来了。
俞予轩掂了掂肩,跟郁暄说:“上车。”
集合的时候,陈玉莲讲了什么,郁暄一个字都没听清楚,他站在最后一排,前面的同学们都在认真听讲点评。
郁暄站着睡着了,摇摇晃晃,往后一仰!
“!”
登时一吓。
俞予轩手撑住他的背,把他扶直了——
郁暄:“……”
俞予轩用只有郁暄能听见的声量,低低说:“看你困得,像在找罪受。”
郁暄呓语:“……我刚刚梦到你了。”
俞予轩:“梦到我什么了?”
郁暄:“梦见我俩谈恋爱了。”
俞予轩蓦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