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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被压缩成无数道卷子中的试题,凝聚在反复响起的课铃里,高三的日子过得很快,联考、校考已成为过去式,而今的日日夜夜在课室黑板上“距离高考__天”的字中流逝,窗外的树枝愈发茂盛,正午的阳光愈发热烈,教室里的空调吹着冷风,掀起桌面上一张张白色试卷。
__里的数字从两位数变成了个位数,临近高考的日子,教室灯管释放的白光没有再关过,不论何时,清晨抑或是半夜,班里都有人在埋头做试卷。
高考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响起,盛夏的一阵风从教学楼的长廊穿过——
漫长的高中岁月终于落下句点。
不论发挥如何,好似当最后一张答题卡被收走的那一瞬间,高中三年的时光也在这一刻翻篇,沦为过去。
六月的蝉鸣铺天盖地,考场外的夕阳正落在教学楼的砖瓦上,亮得刺眼,为青春歌颂燃烧。
欢呼声,奔跑声,撕书声。
全部混在一起,仿若青春迟来的失控。
校园外,依旧是俞予轩等候的身影,一如联考、校考那般。
“怎么样?”他接过郁暄的书包,问道。
郁暄:“还不错。”
俞予轩:“那就是稳了。”
“这个假期什么安排?”俞予轩又问。
郁暄很快回答,没有思考,显然是早就在心里想过很多遍了。
“其实我想再去一次云南。”
云南下乡写生的经历令他难忘,想再走一遍那时的路。
这个想法大家都有。
下乡时几个兄弟的群聊又热闹起来。
国之栋梁:家人们!想死你们了,总算高考完了。
yx:陈宇梁!好久不见!
是杨擎不是扬琴:是啊陈宇梁,考得怎样啊?
国之栋梁:挺好的!我现在只想好好玩一把,你们暑假什么安排啊?
是杨擎不是扬琴:我想再去一次云南。
yx:巧了不是,我和@yyx已经在做计划了。
胡:那大家一起啊!你们怎么计划的?
yyx:下周二去大理。
自来卷:手机响个不停,原来是这个群活了。
自来卷:我还在家躺着呢。下周二,这么快?
yx:我们买的是直飞大理的机票,你们要去的话尽快买啊,我发现直飞大理的机票比飞昆明贵得多,越晚买越贵。
胡:这么离谱?那我跟我妈说一声,确定ok的话我今晚就买票。
是杨擎不是扬琴:我买好了。
国之栋梁:我看到周二直飞的就那一班?
yx:对。
自来卷:哦哟,得赶紧做决定了,我查了下没剩几张票了。
飞机穿过云层,掠过云南下乡写生的记忆,又是一年盛夏。
重逢大理。
“哦豁——”
“云南,我们又来了!!”
男生们拖着行李,朝机场外面奔跑。
郁暄微信上联系了夏涵姐,这次来大理,六个男生都住在她和彭默的民宿,夏涵十分欢迎,还给了大家折扣。
不过因为夏涵的写真馆做得风生水起,如今丽江也开起了分店,她线上营销得不错,所以客户源源不断,愈发忙碌起来,她最近跑到香格里拉那边打探市场,考虑也开个分店,过段时间才会回来大理这边。
郁暄跟她道了喜,等她回来再聚。
晚饭是彭默请的大家吃石板烤肉,几个男生这才知道彭默和暄儿之间的渊源。
没想到去年下乡的时候,暄儿去了急诊,是彭默哥借得摩托。
杨擎想了想,回忆起来:“我就说!那天怎么老早见你和大佬从外面进来,合着是去了急诊。暄儿你生病怎么都不跟我们说,真不把我们当兄弟。”
卷毛:“就是。”
郁暄尴尬地抓了抓后脑勺,笑道:“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嘛,所以没说……”
彭默把肉烤好了,给大家分肉,问起大家:“你们艺考得如何?”
几个男生都自来熟得很,一下子和彭默熟络起来,二胡指着郁暄说:“这家伙可牛逼了,国艺学院的油画系考了全国第一。现在就等着高考成绩出来了,不过我看他肯定没问题,他文化课成绩很好。”
彭默:“嚯,这么强。”
聊了下来,发现这群少年都很有能力。
胡逸,国艺学院的国画系考了全国第六。江小枫,国艺学院的游戏设计考了全国第二。杨擎,国艺学院的油画系考了全国第四。陈宇梁,国艺学院的建筑与室内设计考了全国第六。
开学后,大家还会是同学,简直是一件令人感到幸福的事情。
彭默诶了一声,指了指俞予轩:“那你……”
俞予轩给郁暄倒茶:“我比他们大一届。”
杨擎夹着肉送入口里:“他是去年全国第一考入的国艺学院国画系,这俩人都牛逼得很。”
彭默笑着摇了摇头:“太厉害了。”
三月街的集市十分热闹。
街道上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豆荚娃娃,原创布面手工本子,编织手提袋,苍山果实冰箱贴,各种鲜花,云南非遗甲马,现烤傣味火烧干巴,巨大的芒果,菌汤包,油炸菌子,烤饵块,石磨玉米饼,泉水咖啡等等……
“上次来的时候竟然不知道三月街有集市,要不是昨天彭默哥跟我们说,就要错过了。”郁暄在人群里走动,被俞予轩牵住手,说道。
俞予轩:“每个月初二、初九、十六、二十三都有,过几天也能来,有什么想买的吗?”
郁暄望着拥挤的两边,每个摊子都看起来很有意思,但由于每个都有意思,一时间也不知道有什么要买的,走马观花,看个热闹:“听说北门市场有很多好吃的,我们去看看?”
他们起得早,在群里发了消息但无一人回复,看样子都还在睡懒觉,所以没管另外四个男生,他们两个单独出来了。
北门市场和三月街离得挺近,不过人倒是没那么拥挤,市场入口就是一车卖榴莲的,有金枕也有猫山王,郁暄去到卡车前询问卖榴莲的大爷,一整颗猫山王榴莲才卖一百元。
他都纳闷儿了,怀疑起究竟真假。
大爷却信誓旦旦,拍着胸脯:“绝对好吃,不好吃不要你钱。”
郁暄看了看俞予轩,不知道买还是不买的好,他问:“一大早就吃榴莲?”
俞予轩直接付了款:“想吃就吃。”
大爷劈开榴莲,把金黄色的榴莲肉放到盒子里,里面放入一次性手套,递给郁暄。
郁暄嘿嘿两声接过,直接套上一次性手套,跟俞予轩说:“那我吃了。”
俞予轩笑了笑,看着吞口水的郁暄,刚才在三月街集市里路过那么多小吃不见郁暄动容,此刻倒是两眼冒光。
他说:“你是真喜欢吃榴莲。”
郁暄抓起一颗饱满却皱巴巴的榴莲肉,咬下一口,顷刻间,榴莲极薄的皮裂开,皱进了嘴巴里,释放出销魂的香甜味道。
“妈呀……太好吃了!”
郁暄感动极了,认为榴莲简直是天底下最好吃的东西。
俞予轩捏着鼻子看向吃得津津有味的郁暄,不禁问:“真有这么好吃?”
郁暄把榴莲递过去:“你要不尝尝?”
俞予轩立刻躲开。
郁暄:“哈哈哈哈!”
郁暄想起来,问:“你吃过榴莲吗?”
俞予轩走在郁暄的后面,隔着几步的距离:“没。”
郁暄转过身,倒退着走路,面对俞予轩说:“那你怎么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吃,哪有你这样没吃过就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