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是假的,那些鬼东西随时随地都会出现,让他银态百出,万一哪天他在公共区域被……
他绝对会社会性死亡吧!!!
手指一痛,舌尖尝到腥甜,商堇松开牙关,舔了舔唇畔的血丝,神情凝重。
他需要时间的验证。
数十公里外的实验室里。
男人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贴在他身上检测生命体征的电极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连着导线的贴片在地上打着旋儿。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石镭,你干什么!”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和护士冲过来,试图按住他。
石镭挥开伸过来的手,他没怎么用力,但一个白大褂和两个护士还是被他这一下挥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浑身都泛着灼红,像是被放在火上炙烤,赤裸的上身肌肉隆起,额角青筋暴突,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被单上。
“你干什么,你现在不能走!”
玻璃门开,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的研究院快跑过来,按住他手臂上血回到一半的吊针,“快躺下,你体内的能量还没稳定,体内的细胞一直在分裂,随时可能血管爆裂而死!”
石镭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手臂上的血管正在不正常地搏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横冲直撞,想要破体而出,青紫色的血管纹路清晰可见。
血管里流的不是血液,而是岩浆,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灼痛,又在输入静脉的液体中缓和些许。
杯水车薪。
但不用药,他会死得更快。
可石镭还是挣开了那只手,拔掉手臂上的针头,血液顺着手背流下来。
滴在地上的一瞬,有浅淡的热雾散开。
“让开。”
“你疯了!”研究员挡在他面前,“你体内的激素水平已经完全紊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稳定,我不知道你想去哪儿,但你现在出去,会死在中途的!”
石镭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
铁锈的气息猛地从这个明明是beta的男人后颈炸开,研究员像是被猛兽盯上的兔子,顿时僵在原地,双腿微微发抖。
实验室里大多都是beta,可还有几个omega,他就是其中之一。
那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
可下一秒又消散了,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石镭闷哼一声,后颈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钻来钻去,要凿开他的骨头,撕破皮肤,从血肉中挣脱出来。
不,不只是后颈,他的全身都是如此,身体里的一个细胞都在撕裂又重组。
他真的会死,石镭想。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死亡,但他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两年前暗无天日的黑拳场,死在藏了铁块的拳击手套下,却即将死在莫名发起来的高热下……
但他还是迈开了脚步。
商堇,他的小少爷,他的主人,让他回去。
——
商堇窝在二楼卧室落地窗的沙发椅上。
他一直是在家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商聿总说他没坐相,但还是会让人在家里大大小小的椅子上摆好软垫。
不过硬件生得太好,懒懒地半躺着,长腿随意一搭,都跟拍画报似的。
翻了翻他二哥的画册作品,给他发了个小猫鼓掌的表情过去,商堇摸到草莓,时不时往自己嘴里丢一颗。
初秋的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庭院里的各色鲜花也随之摇曳,满园芬芳,可被风撩起的碎发下,那双形状漂亮的桃花眼才是更让人沉醉的存在。
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瞳孔在日光下显得通透干净,像是浸在清水里的琉璃珠。
指节捏起草莓,张唇含住,洁白的齿咬下,汁水溢出,将薄瓣染上深粉,还有咀嚼时搅动的红舌。
活色生香。
他悠哉悠哉地吃完一整碗,仰头看了眼表。
二十五分钟。
行,骨头硬了啊。再过五分钟还没来的话,他一定会抓到石镭,让他看看是棍子硬,还是他的骨头硬。
“小少爷。”门被轻轻敲响,传来安叔的声音,“门口有人想见你,自称姓顾,说是你的朋友,要放他进来吗?”
安叔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疑惑,商家老宅地址知道的人不算多,以前也不是没有想方设法搞到地址的追求者,求着他见一面,但像门口那人一样处变不惊的并不多。
姓顾?
顾沉峪!商堇坐直身子,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热,他怎么来了?
扶在把手上的指节拢了拢,又松开,他重新窝了回去。
行,他都敢冒着被他大哥打死的风险上门来,自己有什么不敢见的?
他俩还在“约会”呢!
“对,把他带上来。”
两分钟后。
门再度被敲响,商堇脚下用力转过躺椅,“进。”
赤着的脚踩在厚实地毯上,绒毛长而密,深蓝色,衬得足背像一块镶嵌在幽邃海面中的美玉。
“不用给他准备东西,安叔,你让他们也下去吧。”商堇越过安叔肩头,望向他背后眉眼清隽的男人,挑了挑眉,“怎么,还要我亲自来迎接你进门啊?”
顾沉峪走进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他看都没看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摆设一眼,目光直直落在商堇身上。
一米八五的个子,长手长脚比例优越,窝起来却是小小一团,商堇的下巴搁在靠枕上,抬着眼看他,眼里带着些促狭。
“我的朋友?顾大医生对自己的定位还真清晰。”
“如果我实话实说,是你的医生,你的管家估计不会这么轻易离开。”顾沉峪说,“他看起来很关心你。”
商堇一哽,“那是当然。”
怎么面对着说话还这么气人,商堇随意抬了抬下巴,“自己找地方坐。”
“不用了,你没回我消息,我还以为是那些……”生硬截断,顾沉峪继续道,“就顺路过来看看,没事就好。”
商堇的眼睛睁圆了些。
顾家在城西,距这儿好几百公里呢,顺路,顺哪门子的路?
他抿了抿唇,一时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窗外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阳光被乌云遮挡,空气里隐隐透着泥土的气息。
要下雨了。
见人已经准备要走,商堇忙开口:“你眼镜呢?”
闻言,顾沉峪下意识伸手,却摸了个空,手臂在半空顿住,难得见他出糗,商堇重新挂起玩味的笑意,“两天还不够顾家的少爷去买一副新的么,不会是知道我找人给你准备了,在等着吧。”
一说完,商堇暗道不对。操,他是没说的了吗,提这个干什么,他咬了咬唇内的软肉。没想到顾沉峪看上去居然有几分意外,很认真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
在谢什么啊!
“快走快走。”商堇没好气地挥手,“我就不送了,下去找安叔给你拿把伞,免得说我们商家待客不周。”
但这次,顾沉峪没动,他慢慢看向商堇腿间:“早上擦药了吗?”
商堇一僵。
这个真忘了,他一起来迷迷糊糊就下楼觅食,后面又被石镭的事一耽搁,甩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我知道了。”顾沉峪毫不意外地点了下头,从风衣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打开居然是药膏和一双橡胶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