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是什么新型自虐方式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封建时期的地主老爷。
如果石镭是发现自己得了病,治得好就治,治完继续打工还医疗费。治不好,也能让石镭走得松快些,毕竟以商氏的财力,每年在慈善方面的拨款,随便一笔都足够养活数万个像他妹妹那样患病的小女孩。
想跪,就继续跪呗。
“……”
半晌,商堇拨通了安叔的电话。
“把他带下去治疗,收拾好了,再送回来。”
深夜两点。
客厅还留了盏小灯,将这小片天地染上晕黄,将公文包和大衣递给站在玄关的安叔。
商聿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安叔立刻了然地放低声音:“先生,小少爷在家,这两天都没出门,晚上用饭的时候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想着他怕不是想等你,就劝他先睡。”
这就是安叔的小心思了。自从青春期后,商堇就再也没等过他回家,但听他这么说,商聿的眉眼还是柔和几分,“不用。”
“不过今天有朋友来找小少爷。”安叔继续说,“我给你发过消息,你没回,我就知道肯定是忙没看着。还有石镭那小伙子,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突然分化成了个alpha,还是……”
“什么朋友?”
“我想想,嘶,好像叫什么,顾,顾沉……”
“顾沉峪。”
安叔点点头,“对,就是这个,在小少爷屋子里待了半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被小少爷赶出来的时候衣服都乱了,不过他走的时候雨下得挺大,我送他出去的,听小少爷的吩咐还给他拿了把伞。”
“……”
商聿隐在阴影中的侧腮绷紧,“以后这个人再上门,先联系我,电话打不通就转内线。”
“诶,好。”
“去休息吧。”
安叔打了个哈欠,摇着脑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兄弟三个,大的忙得脚不沾地,整日板着个脸,连个笑都少见。第二个温温柔柔的,结果跟老大吵过一架后断了联系,在外常年不着家。小的长得乖是乖,就是喜欢拈花惹草……
也不知道商父商母是怎么生出这三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孩子的。
“想这么多做什么。”他锤了锤睡得僵硬的背,“还能睡五小时,继续继续……”
商聿没上楼,走到沙发前坐下。
客厅里很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像是一把小锤子,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敲敲打打。
眼眶又酸又胀,满是血丝,太阳穴也在突突跳,商聿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这些年,他不是没见过()后的商堇:领口敞着,从脖颈到胸口都是汗涔涔的,闪着微光,偶尔还会有几枚暧昧的口红印,眼角眉梢残存着餍足,懒洋洋地靠在桌边,手指慢慢摩挲着装着威士忌的玻璃杯口,哑着嗓子喊他,“哥。”
野性,性感,像一只正处在壮年期的小豹子。
但没有哪一次,是那种脆弱湿润得让他心脏发紧,喉咙发涩的。所以他才会失去理智,在车上做了不该做的事。
慢慢收拢的指节按开屏幕,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中午商堇给他发的消息。
SJ:哥,眼镜准备好了没?
SJ:两天之内给我。
SJ:比心.gif
顾沉峪,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商聿盯着那颗爱心,看了很久,直到屏幕重新暗下去,他才起身上楼,按住了门把手。
商氏事务繁多,要掌管这么大个企业,不仅消耗精力,还有大量的时间。
对他来说,失眠已如家常便饭,而商堇的睡眠质量打小就好,风吹雨打都不动,也可惜了,商聿从未体会过秘书嘴里的小女儿害怕打雷,半夜抱着枕头泪水盈盈地挤进他和他老婆怀里的趣事。
但也并非没有好处。
门缓缓推开一条细缝,透过走廊的壁灯,他看见床上鼓起的一团。
商堇蜷在被子里,脑袋背对着门,看不到脸,也能想象到他乱糟糟的头发遮住眉眼,肌肤泛着淡淡的粉,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模样。
他睡得很熟。
商聿的身影被走廊的壁灯拉长,笼罩住床上一无所知的青年。
忽然,他的手顿住了。
床上,商堇翻了个身,毫无防备地对着他。
他的一条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另一只的小腿也露在外面,膝盖内扣,将被子夾在了双腿之间。一双腿修长笔直,光洁如玉,肌肤在昏暗中散发着莹白的光芒。裤管也被蹭得往上一截,布料边缘,出现了一点若隐若现的红痕。
商聿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处,瞳孔骤缩,眸底逐渐翻起晦浪。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走进去,坐在床边.................
商堇不会知道的。
冷冽的信息素在空气中浮动一瞬,又被商聿压了下去,静静站在门外,一秒,两秒……他终于动了。
嘀嗒。
银芒闪过,刀刃隔开皮肉,鲜血无声滑落。
下一秒,光线被彻底阻绝。
商聿从来没进去过,哪怕是易感期。
因为他知道,一旦踏入,等待他的就是万劫不复。
屋内,商堇蹭了蹭枕头,发出一丝迷糊的梦呓,又沉沉睡去。
万籁俱寂,只有墙上的钟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转了一圈又一圈。
露在外的肌肤忽然颤了,冒出细小的鸡皮疙瘩,像是有无形的东西爬过,.................。
............................
床上的青年仍沉睡着,清浅平稳的气息却逐渐急促,紊乱,胸口起伏加剧,...........................
可很明显,他失败了。
睫毛颤得厉害,眼皮底下的眼珠快速滚动,粉润的唇张开一道湿红细缝,..................................
但他还是没醒。
像是被困在一场无边噩梦中,不得清醒。
机械表盘的齿轮缝隙间,红点无声亮起,在齿轮的转动声中,明明灭灭。
除他之外,今夜,依旧是个不眠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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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全员堇压抑,反耳让星际入成了最后赢家
谢谢宝宝们喜欢小堇谢谢泥萌的支持明天继续更新哦么么么
第20章
商堇是被一阵奇怪的感觉弄醒的。
意识逐渐回笼, 他轻吟一声,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湿乎乎的?
不对!
他瞬间清醒,睁开眼掀起一看, 被单湿了大片,.........................
短裤更不用说, .........................
操!
脸上像是被狠狠抽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痛, 商堇僵在床上, 脸色难看得要命。
一定是半夜来的, 他完全没有记忆,这也证明, 他昨天的想法完全是错的。
什么庇护所,什么安全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它们依旧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摆脱这群鬼东西!
视线所及的东西都遭了殃,碎布与漫天飞舞的羽毛中, 商堇缓慢地抬起头颅, 弯曲的脊骨伸直, 布满血丝的空洞眼眸渐渐有了神采。
他踩在地上,足弓陷入柔软的绒毛里,四肢仍残存着睡意与余韵的酥软,骨子里那份不肯低头的韧劲却已然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