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腰,大腿,商堇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下去,呼吸有些发抖,他咬着唇内软肉,在男人起身要摸到他胸口时,还是没忍住后退了半步。
“轻点啊警官。”他蹙着眉,拍了拍胸前并不存在的灰尘,“别凶器没摸到,先把我衣服摸坏了。”
明明是在抱怨,却又带着莫名的哑,听得人心痒痒。
一个alpha,怎么这么娇气?章叙平的眉头拧成“川”字,“我没用力。”
周驰小声凑近,“师傅,这是限量款,摸坏了你赔不起。”
“闭嘴。”章叙平伸手,“耳朵上的东西,取下来。”
检查完,只是普通耳钉。
“够了么,还想检查哪里?”商堇摸着有些发红的耳垂,似笑非笑,“要我脱光再让你检查一次吗?”
“可以了可以了。”秘书直接上前隔开二人,客气道,“你们两位也辛苦了一天,先回去休息吧,等周总精神好一些了,我们一定会积极主动配合调查的。”
说完,他背对着章叙平,摆出张笑脸,竟完全没有因商聿打得周亦琛重伤而迁怒于他的意思,热情得不像话,“商小少爷,快请进。”
踏进大门之时,商堇回头瞥了一眼,唇瓣微动,转眸,他问郑松:
“周亦琛都半死不活了,郑秘书有没有想过,换个老板?”
“哈哈,我们周总好得很,商小少爷说笑了……”
门关,他的身影消失不见,那缕香气也在夜风中缓缓消弭。
“他的信息素好闻吗?”章叙平冷不丁地问。
“我是beta,闻不……”在他堪比死亡射线的目光中,周驰摸着后腰的手一僵,捂住口鼻拼命摇头,“不好闻,一点也不好闻。”
“你也知道你是beta!”章叙平额头上青筋直抽,一巴掌糊在周驰后背,周驰嗷呜一声直接跳了起来,呲牙咧嘴地吸着冷气,“师傅你说归说,别动手啊。”
“不动手怎么让你长记性?第一回带你出任务就给我闹这么一出,跟个色狼一样对着一个男alpha闻半天,眼睛都看直了,人说什么都答应,万一他趁你不备藏了武器,想对周亦琛图谋不轨呢?你的警觉性呢,你就是这么当警察的?”
周驰脸色一白,还想辩解,刚说了个“不”字,就被章叙平戳了回去。
“记住你的身份!”章叙平的眼神都快把他脊梁骨瞪穿了,“回去给我罚抄出勤手册一百,不,五百遍,外加一万字悔过书,什么时候完成,我再考虑你转正的事,不然,要么滚回去,要么,你就等着在局里扫一辈子的地吧!”
轰隆一声巨雷劈得天都快塌了,周驰顿时面如菜色:“别啊师……”
“啊什么啊,这些不够,再加一百圈操场,明天我亲自盯着你跑,跑不完不准吃饭。”
电梯门开,换班的下属来了,向他们简洁描述情况,在按下关门键时,章叙平的心头莫名涌上一股不详的预感。
电梯缓缓下降,看着跳动的数字,章叙平按下一楼,冷声道,“我还有事,你自己坐车回去。”
——
病房里很安静。
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空气弥漫着消毒水和药的味道,周亦琛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
他的头和颈都缠着厚厚一圈纱布,露在外的脸色跟枕头一样苍白,双颊瘦削,温文尔雅的面具卸了下来,露出恰到好处的脆弱疲态。
商堇站在门口,也不出声,就这么抱着双臂,冷眼看着他装睡。他敢确定,自打他踏进医院起,这老东西就收到了消息,他倒也不建议在个人身上再花一点时间,毕竟……
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面了。
一想到这里,商堇出奇的平静。
他抬手制止准备叫醒周亦琛的郑秘书,走过去,拉开床边的椅子。
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商堇坐下,毫不客气地翘起二郎腿。
周亦琛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小堇?”
他开口,声音虚弱,但嘴角已经勾了起来,“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一副毫无芥蒂的作态,语气里甚至连半点责怪也无,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不是害得他差点失血而亡、腺体摘除的根源,而是闹脾气的小情人。
但或许就连周亦琛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底满是血丝,眼白暗沉,闭眼时刻意装出的三分脆弱与温和被戾气侵蚀,就像一只生啃完兔肉内脏,牙上仍带着残渣,却披着兔子皮拼命装无辜的老狐狸。
不伦不类。
“是啊。”小腿晃了两下,足尖一滞,商堇面不改色换了个姿势,“我来看看你什么时候死。”
“小堇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郑松,你先下去吧。”周亦琛轻笑,他慢慢撑着床坐了起来,动作很慢,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但他硬是自己坐直了,和商堇平视。
面具被他重新戴上,但眼底的贪婪不再掩藏,“我相信,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这里,小堇就算想对我做什么,也不太方便了,对吧。”
商堇不置可否地哼了声,他转动手腕,修长指节间猝然闪过一抹银白,周亦琛心头骤震,却见商堇拇指上移,一簇火光兀地出现在他瞳孔中,幽幽闪动。
原来是个打火机。
他自顾自从领口的小包中摸出一根细烟点燃,含住深吸一口,故意朝周亦琛吐了个烟圈。
在周亦琛咳得撕心裂肺之时,商堇张唇,猩红舌尖舔过略微湿润的烟头,旋即将还燃着的烟夹在指尖,就这么放着,对准周亦琛的方向,让它继续燃烧。
袅袅烟雾中,商堇绽开一抹嘲讽的笑意,等周亦琛颤抖着手抓住氧气罩戴上,他才不疾不徐地将烟头戳在周亦琛还挂着针的手背旁,慢吞吞道:“我还以为你真不怕死。”
“咳,咳咳……”
周亦琛艰难止住咳,摸索着用控制器打开新风系统,空气中的香烟味道逐渐消失,“怕,当然怕。”他抚着胸口低叹,忽然话锋一转,“医生都说,是周某福大命大才挺了过来,我却觉得,是因为小堇。”
商堇:……
果然,只听他说,“好不容易知道了小堇的秘密,还有要做的事没做完,周某怎么甘心就这么撒手人寰呢?”
商堇回以不加掩饰的白眼。
周亦琛上下打量着商堇,目光从他红润的面色,鲜红的唇瓣滑到颈侧,最后停在后颈那块抑制贴上,“看来这几天,小堇也和我一样,过得不太好……你的家人,没有照顾好你?”他意有所指,“你以前从来不用这个的。”
商堇靠在椅背上,姿态懒散地像是坐在自家客厅,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淡淡道,“周总知道的可真多。”
难道,不是商聿?
没能窥见想要的东西,周亦琛不免有些失望,刚想再探。
“腺体都没了,你想用还用不上呢。”
周亦琛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就这么一瞬,他又笑了,温温和和,笑意却不达眼底,甚至有些阴冷,“小堇总是这样,忘心大,记不得教训。”
废话说得够多了。
“有没有人说过,你不想还偏要挤出笑脸的样子,真的很难看。”商堇往前倾了倾身,胳膊肘搭在膝盖上,盯着周亦琛的眼睛,“我来,是有事问你。”
“瑞文发的视频,”他一字一句,“注射的东西,和我有关。”
说是问,语气却是肯定的。
周亦琛默然几秒,慢慢抬起手,拍了拍,这次的笑比刚刚真心得多,得意,欣赏,还带着“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的餍足与狂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