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是NPC(100)

2026-05-23

  “嗯。”顾云洵弯眼,他赞同湛拓的说法,“年纪轻轻,道理懂挺多。”

  湛拓:“……我就比你小两岁,别用这种和弟弟说话的语气。”

  顾云洵:“年轻是资本,多好啊,我还就喜欢弟弟了。”

  “两岁是二十四个月,七百多天。”湛拓直起身,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挺久的。”

  顾云洵笑:“开车吧,弟弟。”

  回到湛拓家,面团又上门迎接,它拱到门前,黑眼珠子转了转,犹豫了一下该先用爪子扑谁。

  “面团!”

  顾云洵先叫它,它便先围着顾云洵兜圈,尾巴直摇。

  湛拓咳了一声:“我呢?”

  顾云洵蹲下,面颊和面团相贴,他指向湛拓,和面团说悄悄话:“去欢迎你哥,这人很小气的,你不理他,他下次会克扣你的肉干。”

  一和小狗说话,他声音又夹上了。

  “……怎么当我面造上谣了?”湛拓弯腰,“面团,别听你嫂子瞎说。”

  “……”顾云洵面颊染上一层薄薄的红。

  面团不懂,但傻笑。

  顾云洵跟着湛拓一起进了卧室,两人分开洗的澡。

  顾云洵先进去,往浴缸里一躺,不想再动弹,差一点睡着。

  湛拓在外面做无氧运动,举了杠铃,练了卷腹,又做俯卧撑,时不时瞟一眼浴室的门,运动完,还不见人出来,开屏失败去敲门。

  过了两秒,顾云洵说:“请进。”

  湛拓推开门,见顾云洵坐在浴缸里,一只手趴在边沿,下巴搁在手背上。他的脸湿漉漉的,有水珠顺着脸部轮廓滑落,在水面荡起漪澜,皮肤泛着莹莹的光,神情放松,望着门口的眼神有点儿纯,像小鹿。

  他在放空,脑子里什么也没装,眼里却盛着一个人。

  也许是才运动完血液正翻涌,被他这么注视着,湛拓感觉下腹一紧。

  为方便运动,他回家后换了条弹力短裤,一有反应,视觉上很明显。

  顾云洵怀疑自己看错了,做了个探头的动作:“怎么回事?”

  “年轻,血气方刚。”湛拓梗着脖子,“不行?”

  顾云洵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腰、腿和屁股:“你行,我不行。”

  和湛拓共处一室,就会有想靠近的冲动,太危险。他伸手去拿一旁的浴巾,在起身的瞬间立马包裹住身体,像在防色狼。

  湛拓:“……”

  他给湛拓让出空间来,擦肩时多看了几眼漂亮肌肉:“你慢慢……”

  他视线下移:“洗。”

  这一眼,勾得湛拓心更痒了,可这人不负责,转头溜走了。

 

 

第81章 面团拉了吗

  湛拓走出浴室时,顾云洵已经换上了米白色的睡衣,他立在墙边,认真望着墙上玻璃框中的那副画。

  素描画里的男人和他有几分相似,鼻梁精致、嘴唇饱满,桃花眼微微弯着,流露出狡黠,生动神气。

  画下方写着他的名字——顾桃花。三个字漂亮潇洒,和画相映衬。

  听到脚步声,顾云洵侧过脸,瞥向湛拓裤裆:“你洗了四十几分钟,干嘛了?”

  湛拓没好气:“你撩起来的火,你不负责灭,还明知故问。”

  顾云洵不解:“我怎么撩你了?”

  他什么都没做啊。

  湛拓:“你用眼睛对我放电。”

  顾云洵:“有这回事?”

  湛拓:“嗯。”

  “胡说八道。”顾云洵正面朝向画框,问道,“这是你画的?”

  “不是。”湛拓站到了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还带着才出浴的热度,“我外公画的,我外婆写的字。”

  结果在他意料之外,顾云洵眉梢轻挑:“他们知道我?”

  “嗯,我提起过。我还说下次带你回去见他们。”湛拓微微低头,嘴唇在顾云洵的耳畔,“那时以为是空头支票,没想到有机会兑现。”

  顾云洵沉默了一会,没想到在以为他是npc的前提下,湛拓会将他的存在告诉家人,两位老人还开明地作画、题字。从湛拓对于出柜的态度就足以窥见他生活在怎样的环境之下。

  他想起自己的外公外婆,在心里头叹气,转过身环住湛拓的腰,拉近他们的距离:“我没办法给你相同的待遇。”

  他的下巴抵在湛拓的锁骨上,说起家中情况,语气轻描淡写:“我十二岁的时候,我妈和一个女人私奔了,所以我爸对于同性恋态度恶劣,我奶奶去世了,爷爷和我爸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觉得他儿子受到了欺骗,连带着不喜欢我和我姐。我妈是在我外公外婆给予的压力下,和我爸结婚的,我爸因此想要我和他们划清界限,不允许我和他们来往,所以我和他们也没多深的感情。外公得病去世了,在病床上的日子盼着死之前能再看我妈一眼,可惜谁也找不到我妈在哪,连她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他走之后,外婆自己主动住进了疗养院。”

  顾云洵有血缘上的亲人,可没有亲密到可以无条件支持他的人。

  他不是湛拓过去想象中被爱浇灌长大的天之骄子。湛拓越了解,越心疼,他揽住他背脊,让他可以把所有的重量靠在自己身上:“顾云洵,辛苦了。”

  “如果你愿意,我的家人可以成为你的家人。”湛拓想起他在游戏里的设定,顾云洵或许不再奢求一个美满的家庭,对和长辈的相处产生了逃避心理,“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们会有一个自己的小家庭,就你和我。”

  顾云洵努力控制住眼眶酸涩的蔓延,他经常告诉自己,世上有太多的不幸,他衣食无忧,有房有车,没什么可抱怨的。

  他不喜欢剖析自己,怕有一天难过时吐露的真心话再次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他一个人孤单地走了太远的路,终于有一个人对他说“辛苦了”。

  他抱着湛拓,抬起头亲昵地亲了亲他的下巴:“好日子会来的,不是吗?”

  在睡觉之前,他们开着灯,说了很久的话。顾云洵靠在湛拓的肩头,讲他的小时候,那会妈妈和姐姐爱美,会拜托他拍照,妈妈会把照片上传到网络,骄傲地备注是几岁儿子的作品。于是小学毕业那年,他收到了第一台属于自己的相机作为礼物,去哪儿他都带着它,记录炎热假期里交错电缆线下肆意生长的向日葵、雨后潮湿空气里被风吹过的绿叶,还有去海底世界为了赶上看海狮表演而奔跑的一家人,于是成为摄影师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他的梦想。

  他曾以为他忘了童年快乐的记忆,可向湛拓转述的时候,还是会带着笑意。

  夏天很长,可再长也是会结束的,向日葵会枯萎,绿叶会变黄,一家人会走散,奔赴不同的方向。

  他倾诉他青春时期所有的迷茫、无措、痛苦,湛拓听着,稳稳地接住他的情绪。

  夜已深,顾云洵讲着话,语速逐渐变慢,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前几秒钟,湛拓还听他说在国外那一年的摄影经历:“然后呢?”

  没人回答他。

  他扭头发现顾云洵闭着眼睛,睫毛在下方有一小片的阴影。他额前的头发凌乱,有一绺不听话地翘了起来。

  他呼吸均匀,脑袋还倚在湛拓的肩头。

  湛拓小心地握住他两边的臂膀将他放到床上,伸长手关了灯,躺在他身侧,掖好被子:“晚安,顾云洵,要做个好梦。”

  他说得很轻,语气像是在哄小孩,顾云洵没有听见,但在睡梦里也往他的怀里钻。

  顾云洵在湛拓家待了几天,就当给自己放假调整。

  湛拓很想休假和顾云洵一起宅家,但他一部分工作是提前安排好的,取消会比较麻烦,只能按照行程去上班。

  顾云洵哪需要他陪,他可以玩游戏、看小说,尽情地做以前在顾锋口中浪费时间的事情。

  湛拓时不时地给他发消息问他在做什么,他都没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