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他感兴趣的:“你先前一直是单身,那你有喜欢过什么人吗?”
湛拓眼神闪烁了一下,顾云洵:“嗯?”
即便认为顾桃花永远不能去证实顾云洵的存在,湛拓也不想撒谎:“有。”
顾云洵好奇中夹杂着不爽:“是怎样的人?”
“我无意间路过他办的摄影展,看到他在向别人讲解照片的故事,对他心生好感。”湛拓实话实说,“他很优秀,听别人说,性格温和、容易相处。”
顾云洵抓住重点:“听别人说?”
“嗯,我和他没有私下接触,他不认识我。”
“那你喜欢他什么?”顾云洵哼哼,“他好看吗?”
湛拓的目光落在顾云洵的下半张脸:“……好看。”
顾云洵眯眼:“有我好看吗?”
“和你差……”
湛拓想说“差不多”,但捕捉到顾云洵眼神里的警告。没有人喜欢听自己的另一半夸奖曾经的暗恋对象,所以他改口道,“和你比还是差一点。”
“和我比只差一点,那应该是长得不错。”顾云洵做出结论,“你都没和他接触,算什么喜欢啊,你就是见色起意。”
“……”
怎么说都不对,湛拓选择沉默。
“我也办过摄影展,论才华不输他,我还比他好看一点。”顾云洵不是逼他否认过去的感情,只是有些吃味,轻轻点了点湛拓胸膛,“你和我在一起,不亏。”
湛拓手指虎口从后方恰好卡住他脖颈,将人往自己跟前按。
顾云洵的下巴被迫枕到了湛拓手臂上:“干嘛?”
这个动作使得他下巴鼓鼓的,湛拓盯着他,眼神格外温柔:“没必要比较,喜欢的人总是最好的。”
和湛拓说着话,顾云洵没有继续胡思乱想。第二天,他向湛拓报备了他要去见夏云川。
湛拓不高兴:“你干嘛去见他这个危险分子?”
“不会有危险,除了他母亲外,警察也会在。”顾云洵说。他收到夏云川母亲发来的信息,说是和夏云川坦白另一个人格的存在后,夏云川主动提出要去看精神科医生,今日的见面约在了心理咨询室。
湛拓还是不高兴,作势要下床:“我跟你一起去。”
“去什么去,你这只腿还没完全恢复。”顾云洵拦住他,哄他,亲了亲他唇瓣,“他要撞我,我总要弄清楚为什么的呀。”
湛拓抿嘴。
他能理解,但就是不乐意顾桃花和夏云川见面。
顾云洵撬开他唇缝,舌头熟练地往里钻,亲得嘴都泛酸了。哄够了,他看了眼时间,通知道:“走了,拜拜。”
他正要起身,湛拓猛地拽住他衣领,不情不愿地说:“你得回来吃晚饭。”
他力气大,这么一拽拉,差点把他衣服扯坏了。
顾云洵垂眼,看领口的线头都被扯出来悬吊着了:“哥,大白天的,别撕衣服。”
“哥?”湛拓松开手,“你再叫一声。”
顾云洵看他一副别扭模样,拍了拍他肩膀:“这个哥的意思呢,是大哥的意思,不是哥哥的意思,你懂吧?”
中文博大精深,“大哥”有时是尊称,有时是在无语的时候对于某个男性的称呼,和年龄没什么关系。
“不懂。”湛拓又重新拽住他衣角,提出要求,“叫句哥哥就放你走。”
“啧。”
顾云洵难得觉得湛拓幼稚,比他小两岁还想当哥哥?
但是……病号最大,谁叫他现在这么可怜,他得负一大半的责任。
他俯身,嘴唇覆在湛拓耳边,用气音叫了一句:“哥哥。”
声音很轻,但仿佛有一阵电流从耳廓蔓延到肩膀,再通往心脏,酥酥麻麻的。
趁湛拓回味宕机之际,顾云洵走到了两米之外:“湛拓。”
湛拓这才回过神。
“晚上吃什么?想好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顾云洵摇了摇手机,“我回来路上帮你带。”
第60章 对不起
顾云洵按照夏云川母亲给的地址找到了心理咨询师。
夏云川母亲站在门外,向他打了个招呼:“云川在里面。”
顾云洵进门之前,还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同情、埋怨或者忌惮都无法准确概括他的情绪,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夏云川。
他还未敲门,门内的夏云川大概听到了靠近脚步声,先一步开了门。两人对视,顾云洵想起那次夏云川送他回家,他开解夏云川,那会儿他以为他们平和地说了再见,他和游戏里的“总裁”不会再产生更多交集。
夏云川退后一步,下意识地想朝顾云洵笑,但笑容有些苦:“对不起。”
顾云洵嘴唇翕动,没接这一句话,在屋内坐下后,斟酌了一小会,问道:“他想撞我,那你呢?”
“我……怎么会?”
夏云川的性子随和,但好相处的另一面是骨子里藏着胆怯和懦弱,因为在乎别人的眼光,害怕被讨厌,多数的委屈和气恼都是往心里咽。
他无法理解顾云洵先前说讨厌湛拓,把湛拓贬低得一无是处,转头却和他谈起了恋爱。他在意,他想不明白,便一遍一遍想,究竟为什么。可不管怎样,就算再讨厌一个人,就算心里给顾云洵定了罪,他也不会攻击他。
何况,他是喜欢他的。夏云川没什么朋友,他记得他失忆时,顾桃花好心收留他、照顾他,后来还给他亲手做了爱心便当,也不在乎他到底是谁做什么职业家庭背景如何,把他当作单独的个体,认真地相处,不疏远、不奉承。
他想要抓住这一份“好”,所以在失去后,切实地感受到伤心。
此刻听到顾云洵的问题,这种伤心又冒上心头,还添上了几分失望,因为顾桃花未曾真正了解他。
可他没资格伤心或失望,因为他和“他”是一体的,他才是该被批判的罪人。
“你把平安扣还给我后,我回家休息了,但睡不着。”夏云川回忆,事业和感情同时受挫,他精神和心理都很累,“所以吞了一片安眠药,后来我应该睡着了……”
“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就是出现在车上。”他明明坐在车里,却像是站在第三视角,看着“自己”开车朝顾云洵和湛拓撞过去。
他很慌张,不知是不是在噩梦里,只凭着本能去规避事故。在看到湛拓被撞倒后,意识到一切并非梦境,正在发生,精神快要崩溃,“我想制止自己,可惜晚了。”
再后来,他时而清醒,时而沉睡,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
顾云洵没办法完全将夏云川和“他”当作两个人来看待:“你知道他怎么想的吗?”
夏云川摇头。他知道“他”不喜欢顾桃花,“他”不喜欢任何人。
他知道“他”冷漠、无情,拒绝任何人的接近,像是自己的反义词。因为曾有人对他揭露过“他”的罪行“夏云川,你变脸太快了,我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
他也曾想过去找心理医生、去看病,可是他又依赖“他”,他没有办法回绝的请求,“他”可以想也不想地拒绝,面对讨厌的合作商,他会好声好气与之周旋,而“他”更有手段和本事,还有,他太孤独了,他怕“他”消失不见,只剩他一个人,没办法处理生活里很多事情。
他没有见过“他”,没有和“他”对过话,无法确认“他”真的存在,夏云川一度觉得,“他”可能不过是自己的另外一面。所以一直逃避着,躲在龟壳里,假装自己只是记忆力有问题。
可他现在,装不下去了,因为他消化不了自己蓄意谋杀这一件事。
夏云川知道的信息很少,和他母亲说的情况差不多。顾云洵欲言又止好几次,还是问道:“我有办法见到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