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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Alpha在一起的缺陷此刻便淋漓尽致展现了出来。
沈闻今晚依旧哭得厉害,准确来说是眼泪淌得厉害。顾承厌拿湿毛巾帮人敷眼睛时,沈闻的眼睛又已经肿了,擦干泪痕的眼尾还一片潮红,顾承厌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眼睫,湿漉漉的睫毛颤了颤,很快又重新安静下来。
人已经睡熟了。
印象中沈闻其实是很擅长忍耐的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床上哭得这样厉害。
手机上有一小时前金文书发来的信息,顾承厌打开锁屏看了眼,接着走向阳台点燃一支烟。
金文书发来了一张检测报告,上面显示了各种沈闻注射XT药剂后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及后遗症,有好几条,但都不算太严重,顶多就是些头晕加信息素紊乱,图片下还附带了一条消息,金文书问要不要现在开始进行药剂调配。
【因为工序比较复杂,制作保守估计都要耗费半个月。】
对方原话是这样说的。
微弱的火星子在黑暗中一明一灭,顾承厌回头又看了眼床上蜷缩着身体熟睡的人,半晌,打字询问:
【除了成功分化后的副作用,注射过程中会不会产生影响。】
毕竟二次分化不是一次就能完成的,按照排斥反应不同,注射次数会在三到五次不等。
对面还没睡,很快就发来回复:【这个问题嘛……我就不是很清楚了,如果顾老板想知道注射时的具体感受,或许可以去问那些二次分化过的人,我也没真正感受过不是?】
【知道了。】顾承厌将烟头随手掐灭在阳台:【先等一段时间再说。】
今夜没有星星,厚厚一层黑云堆积在三区上空,看样子又要下雨。
对面又一次发来回复,金文书好似一点也不对对方的决定感到惊讶,只是表示自己会安排人将剩下一个血袋放冷冻库里,同时又顺嘴般提醒顾承厌一句:
【新鲜血液并不能保存太久,顾老板还是早点决定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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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三区果然下了雨。
雨不算大,带来的寒意却足够冻人,黑压压一层乌云笼罩在窗外,雨丝飘在窗台边,顾承厌关上窗户,接着拿起外套给沈闻裹到肩头:
“外面冷,当心感冒。”
“等会儿给你再上一遍药,今晚可以早点休息。”
连着吃到嘴两天,再生气也该消差不多了。
顾承厌早上没出门,因此沈闻也不用带脚链,起床时顾承厌还专门替他检查过脚踝和腺体,红痕已经淡得差不多,腺体也没有肿。
吃了半个月的药,沈闻的信息素也终于恢复到紊乱前的正常水平,不会再因为刺激轻易头晕头疼。
孙姨上楼来叫俩人下楼吃午饭,吃饭时藏青也在,应该是来负责看人的,毕竟顾承厌吃过饭还要出门,脚链也得继续戴。
“沈先生。”
顾承厌走后,藏青又一次叫住沈闻。
沈闻没有向昨天那样直接停下来等人说话,而是自顾自直接走进衣帽间,一边挑围巾,头也不回:
“什么事?”
“昨天的事我看到了。”
“所以呢?”沈闻挑围巾的动作未停,光听语气也听不出他有任何紧张:“你要去告诉他?”
藏青又不说话了。
沈闻挑了一条比昨天厚的棕褐色围巾,跟他棕色的大衣很搭。慢条斯理将围巾围好,他转过身,问了对方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蒋宣被送去二区了?”
“……是。”即使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藏青还是回答:“蒋二爷那边觉得他应该多历练两年,送他去二区继续读书了。”
“那你想去二区还是四区?或者最远的五区?”
沈闻又问,同时浅浅勾了勾唇角。即便这个笑淡得几乎看不见,但也还是足够晃眼,一瞬间,藏青只听见自己的心脏似乎重重跳了一下。
而衣帽间大门口,沈闻戴好围巾,没等对方继续回答,转身便走向楼上。
上次是他走得太急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但这一次,说什么也得成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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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用你们的营养液和评论砸死我吗
第16章 暴雨前夕
陈毅给出的时间是一个周后。
这个时间对沈闻来说其实很紧,毕竟他被一直关在别墅内被人监视着手脚十分受限,要布局起来也十分麻烦,但没办法,陈家能答应援助已经是看在沈闻曾经救过陈毅性命的份上,无法再多做要求。
这几天顾承厌有时会大清早就出门,有时又会等到下午,毫无疑问顾承厌在家时总会跟沈闻粘在一块儿,因此真正留给沈闻的时间实际上就只剩下七天的下午。
还得是由藏青负责看守他的下午。
一直等到第六天夜晚,距离约定时间只有不到十个小时,沈闻做完一切按惯例在客厅等人回来吃饭,没想到没等来顾承厌,倒先等来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林眠。
长相乖巧的Omega由张叔亲自领进屋,进来时林眠身上还沾着不小一块儿血渍。
见俩人进来,沈闻眼底划过一抹暗色,他并不想随意揣测别人,可眼下这个时间点又实在敏感,张叔带人进来后也没有过多说明,直接吩咐佣人把家庭医生找来一趟,紧接着就让人领林眠上楼换件衣服。
“出什么事了?”直到沈闻主动询问,张叔才解释说:
“林少爷刚才在附近遇到绑架,按照顾老板吩咐先带他回来安顿一下。”
顾承厌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了,林眠出事的地点是在越庭附近,他总要安排人下去查,于是张叔向沈闻解释完,便继续招呼孙姨准备碗筷。
“多准备一份,待会儿林少爷也下来一起吃。”
不过一直等到一顿饭接近尾声,林眠才终于姗姗来迟出现在二楼楼梯口。
不知是不是对之前铂悦那件事心有余悸,林眠下来后始终垂着头,颇有种不敢与沈闻对视的意味,慢吞吞下楼走到餐桌前。
沈闻对于为难一个带病的Omega不感兴趣,见对方下来,他很快喝掉手中的汤,将碗端回厨房便准备上楼。
然而没想到的是,当沈闻再次路过餐桌边时,林眠却突然向后一撤,很微小的一个动作,一整碗汤汁碰撞间尽数洒落在俩人之间。
对,就是这么直接利落又幼稚到离谱地把汤洒了。
以至于沈闻根本没反应过来,大半碗汤就已经全部浇在林眠身上,只有零星几点落在沈闻自己脚边,一时间,整个场面看上去就仿佛沈闻故意将汤全部泼到林眠身上。
“啊对不起沈闻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眠立马从椅子上弹起身,动作太大带着瓷碗也一不小心摔在地面四分五裂。
这一出表演在旁人看来可谓半点破绽也没有,谁能想到一个刚受惊的Omega会敢将一整碗滚汤直接往自己身上泼,而且这周围实际也没几个观众,只有几个佣人。
旁边张叔见状,板着脸上前准备拉开沈闻护到林眠身边,然而手还没碰到沈闻,便被一下躲开。
一道黑色人影抢在他之前,护着沈闻的肩膀将人带开了一片狼藉的地面,紧接着,顾承厌蹲下身,直接卷起沈闻的裤脚查看底下的情况,从头到尾一个眼神也没给过其他人。
沈闻浑身一僵,视线不自觉就跟着对方的动作落在自己腿边,以至于根本没觉察对面Omega眼底一闪而过的怨毒。
顾承厌背对林眠自然也什么都没发现,确认沈闻身上没有被烫伤或割伤后,这才从地上站起身。
“不会端就别端,这么多佣人,你非要自己动手?”
很冷的一句呵斥。
张叔面色有些不好看退在一边,林眠闻言似乎被吓了一跳,脸色也更白了些。不久前那场绑架虽然没让他受什么伤,但精神上伤害应该不小,眼下林眠嘴唇上也没了任何血色,整个人战战兢兢站在原地,犹如一只明明被欺负还要向施害者道歉的柔弱白兔,低头道歉:
“对、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真不好意思沈闻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