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双手继续替人揉着后腰,也没有要再做其他什么的意思,就这么安分地揉着,然后一边轻轻低头,在那银灰的发丝落下一吻:
“我帮你继续查。”
“你?”沈闻的语调略微上扬,不知道是不信,还是有点吃惊。
半垂着的眼皮稍稍抬起,他看向紧紧抱着自己不肯松手的人,却因视线受限,只能看到对方结实的肩膀与颈侧,连下颚都难看到,更别谈表情:“一区的事,你一个三区组织代表,乱插手什么?”
“难道一区插手黑鸟的事就少了?”顾承厌嗤笑回复。
说到这儿,他还意有所指般看了眼怀中的沈闻,对方两只手都攀在他肩膀两边,呈一个防备的姿态,但实际上两只手都没用多大的力。
头发丝丝缕缕扫在颈窝,还挺痒。
感受到头顶那道视线,沈闻不再回复,垂眸默然以应。
旁边窗帘关着,外面任何光污染都照不进来,整个房间只剩头顶一盏被调至最暗的灯,淡淡的沐浴露清香萦绕在鼻尖,沈闻一边轻轻呼吸,很快就支撑不住想要睡去。
“想睡就睡,干爹,我会帮你解决这件事。”顾承厌轻声说。
所以再多依赖我一点好不好?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沈闻已经合上了眼,埋在顾承厌身上的呼吸亦愈发的均匀,也不知听到顾承厌说话没有。
不过顾承厌本人对这件事倒显得毫不在意,拿起床头的药膏,轻手给人涂上一些,接着便关了灯搂着沈闻侧身躺下。
“晚安,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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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两天,沈闻都被迫勒令待在酒吧顶楼,等顾承厌回来。
顾承厌也按照承诺派人帮忙私下查寻了那件事,只是年代久远,过去时间实在太长,仅仅两天时间根本查不到什么。
一直到第三天傍晚,派出去的人回复消息,也只是证明了沈闻的猜测没错,当年那场大火的确不是意外,孤儿院剩下的人也的确都被不知带去了哪里。
其余的,则有待继续深查。
“一区跟黑鸟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明天就可以启程回去。”
晚上六点半,顾承厌回到临时住处,沈闻已经坐在大厅茶几边,一边看着电视上的新闻,一边等人回来吃饭。
桌上摆着顾承厌提前订来的尚未开封的外卖盒,沈闻一只手拿着电视遥控器,听到顾承厌回来,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向对方:
“明天?”
顾承厌:“反正事情结束,继续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不如早一点回去。”
沈闻没继续问,收回目光,视线缓缓落向面前茶几上的外卖盒。
“怎么了?干爹还有什么舍不得?”顾承厌见状眼底神色沉了沉:“跑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吧?我会让人继续在这边查,一有消息立马便告诉你。”
“没有。”沈闻依旧看着茶几。
他想顾承厌说的大概也对,留在一区,也无事可做。
以对方的性格,自己绝对没机会再插手调查的事了。
“就按你的安排来吧。”
而旁边,顾承厌已经走到沈闻身边,一只手搂过对方肩膀:
“别害怕,干爹,三区不比一区差。”
“回去之后,就当之前的事都没发生过,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第27章 RSH组织
第二天, 俩人是在吃过早饭后准备启程回三区的。
临近深冬,今天天气难得不错,没下雪, 即使天空依旧一片阴沉沉的模样, 冷也冷了点, 但好在车里有暖气,根本冻不着。
顾承厌计划先乘车到一区近郊, 再在那里乘坐私人飞机回去,速度够快, 同时危险性也不算高。沈闻对此倒也没任何异议,从始至终都按顾承厌说的来,手上仅拿了杯当做早餐的牛奶, 便跟着顾承厌上车。
接着车辆启动, 带着俩人一声不吭就往近郊方向走。
而对于俩人今早就走的消息,顾承厌没跟任何无关人员提过,或许等一区那些各大新闻媒体反应过来,俩人早已经回到三区越庭别墅内。
本来不应该这样, 如果车上只有顾承厌一人,他必然不会这样悄无声息离开。
但涉及沈闻, 万事都还是谨慎点好。
只是顾承厌没想到, 即使是这样之后,意外还是不可避免发生了。
事发当时, 车上一行四个人, 除了前面负责开车的司机, 副驾驶上坐着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藏青,顾承厌正接起一个电话,听着对面报告有关风屿海最新的调查情况。
窗外正上方的天压着一大片阴云, 不远处,被丘陵围绕的路口,一阵模糊不清的嗡响隐约从外面传来。沈闻靠在车门,一只手搭在门边的扶手上,没有车载音乐的车里安静的只剩引擎闷响,因此顾承厌刚接起电话,他立马便注意到那边。
“继续。”感受到沈闻的视线,顾承厌也没打算隐瞒,面无表情开口让对方继续说。
对面似乎处在一个十分嘈杂的环境,听筒内发出的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杂着点电音,滋滋啦啦让人听不清楚:
“我们发现风屿海当年参与的组织……最近发现那个……同一个名字叫……”
对面没能来得及说出那个组织的名字。
但那一刹那,包括沈闻在内,在座三个人脑海中皆陡然闪过一个匪夷所思但又十分合情合理、两者相差太远以至于在此之前根本没想到要将两者联系在一起的名字——
“research”。
这根本就不是一个新建立起的组织!
“沈闻——!”
然而等真相准备划破幕布那一刹那,最先划入眼帘的根本不是什么“黎明的曙光”,而是近在咫尺、一辆逆行货车大咧咧敞开的远光灯。呼啸的嗡响陡然在无人的岔路口由远及近撞至眼前,呼喊都在此刻被压至最低,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沈闻只来得及看清顾承厌扑向自己的那道逆光身影——
轰——!
车,坠河了。
……
……
“动作快点,等会儿后面的人找来就不好脱身了!”
“这……这人还活着吗?那可是30吨的货车……”
……
头很疼,双眼眼皮就像灌了铅,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双手也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般完全无法动弹,耳边是模糊不清的嗡鸣,恍惚间,沈闻感受到自己似乎正身处某个移动的空间,路上还有些颠簸,然而四周一片漆黑,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看不见。
身体很困,也很疲惫。
或许自己应该再睡一会儿的,反正现在也动不了,就睡一会儿,只是没等沈闻真正睡着,一道轻微的呼喊倒是先一步唤回了他的意识。
“沈少校?沈闻?”
“学长?”
沈闻猝然睁开眼,然而还没看清旁边喊他人的脸,一口温热的鲜血就已经率先涌上喉头,伴随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尽数洒在了整洁干净的地面。
“少、少校您没事吧?”
咳嗽似乎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停止。
连守在外面的人也被惊动,几个身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很快走进房间,动作井然有序重新调试好床头的机器,又拿起注射器往沈闻小臂处推入一剂什么,擦干地面的污血,等沈闻缓过神,他已经被人扶着重新躺回床间,苍白的脖颈处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