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
先天性信息素紊乱综合症。
他已经记不清成年后自己有多久没感受过这种感觉。
后颈仿佛被一根长针刺穿,沈闻只觉整个人都有时间恍惚,只能被迫咬唇抵御,后背紧紧弓着。
门口,送饭进来的服务生一眼便看到抱膝蜷缩在床边的人:
“沈……沈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沈闻摇头,深吸一口气很快便从床上直起身。
后颈处的疼痛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沈闻闭眼缓了片刻,很快便从中缓过神,接过对方手中的白粥:
“吃完这个就可以了吧?”
服务生:“还有这两碟小菜……”
“知道了。一起端过来吧。”
-
入夜。
沈闻今天一整日大脑都昏昏沉沉,晚上被盯着吃了药,不到九点便已经上床入睡。
等他睡熟,夜里十一点半,房间门被打开一条缝。
门外白光倾洒进黑暗,顾承厌默然走进房间,没发出任何声响走到床头。
“干爹?”来人试探性轻喊一声。
大概是药里存在一些安眠成分,平日半点风吹草动都能陡然惊觉的沈少校此刻睡得很死,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身体微蜷,漂亮的眉头还轻轻皱着。
“干爹,你睡了吗?”
隐于黑暗中的人又明知故问一遍,眼看沈闻还是没回应,才缓缓叹出一口气,面无表情呢喃道:
“为什么要背叛我?”
一边说,俯身轻柔地替沈闻抚平眉心同时,指尖留恋般继续往下滑:
“那个裴林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
“算了,不重要了,反正从今天开始,我会让你身边永远只有我一个。”
作者有话说:
----------------------
第3章 禁闭
“他今天怎么样?”
回到三十二层已经是深夜。晚上十一点半,顾承厌又是顶着一身血腥味下了电梯,守在门口的男佣见状立马上前,作势要去接对方手中的东西,却被顾承厌摆手拦下。
客厅中,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听到动静站起身,视线停留在屏幕上两三秒,而后才抬头看向对面。
“回来了?”金文书只往门口随意瞥去一眼,随后又立马低头继续回消息:“跟前两天一样,看得出顾老板的威胁真是十分立竿见影啊。”
没有讽刺,只有奇怪的感慨。
“实在很难想象沈闻好歹也是个少校居然能被你抓住把柄这样威胁。不过比起这个,我还是更好奇另一件事——”
“沈闻为什么会亲自来三区卧底?还一藏就是整整五年……这不是很奇怪?一区那群高官已经没人可用了吗?”
顾承厌听说人没事,没理会金文书的问题转身就往楼上走。走到一半,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脚下一顿:
“他的腺体你检查过没?有没有什么问题?”
“顾老板,”金文书闻言抬起头,无语般推了推鼻梁上金框眼镜:
“我是学医,但不是机器啊喂。你这一天到晚把人关在房间又不带人去医院,我用肉眼哪儿看得出什么问题?”
“不过一个S级Alpha,哪儿那么容易出问题?”
“现在还不是时候。”顾承厌一边回答,提着手上黑口袋便继续往前走。
联盟一区那些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打压这边的势力,如今外面很乱,不方便。
楼上房间里,沈闻还没睡。
顾承厌开门进来时,他正窝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泰戈尔诗集》,借着床头调亮的灯光缓慢阅读。
被顾承厌囚禁在这儿四天,没有与外界通讯的电子设备,脚上还铐着仅够在房间及浴室自由活动的脚链。
沈闻唯数不多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便只剩下看书,以及望着窗外愣神。从尸体解剖图鉴到战争军事理论,沈闻林林总总让人送来不少书籍,不过很显然,文艺这一类的书并不十分适合他。
啪——
放在膝盖上的诗集突然滑落在地面,床上之人陡然回神,这才发觉自己又不知不觉差点又睡着了。
距离那场动乱已经过去两三天时间,现在回忆起那晚的场景都好像梦一样。
然而后颈时不时传来的刺痛又始终提醒沈闻。
那一切都不是梦,自己真的被顾承厌……现在还被囚禁在了这儿。
外面是什么情况暂且未知,不过就凭顾承厌每天回来时身上隐约的那股血腥及潮湿的气味,黑鸟与一区这一场斗争还没结束,获胜的天平一如既往往黑鸟这边倾斜。
SAN那边暂时靠不上了,想出去还得他自己找个机会。
“这么晚还不睡?”
思索间,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响,顾承厌推门走进房,将提来的东西放到床头柜。
沈闻侧眸瞥去一眼,只见顾承厌从口袋取出一个保温桶,桶里装着类似鸡肉煲的汤,枸杞与其他各种药材的气味混合着飘散往整个房间。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顾承厌问。
“……”
沈闻没回话,准确来说,自那场混乱后,他就没再与顾承厌再多说过一句话。
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身旁,沈闻垂下眸,权当没注意到对方,捡起一旁的诗集继续阅读。
“喝了。”顾承厌盛起一碗汤坐到沈闻身边,语气却并不显强硬:“特意给你熬的,你太瘦了,多补补。”
“不喝。”沈闻神色漠然看向窗外。
顾承厌见状也没勉强,一言不发将碗放回桌面,随即又将外套随意往椅背上一搭,看样子一时半会不打算走:
“不喜欢就算了。干爹,我们谈谈?”
“我跟你之间有什么好谈?”沈闻冷笑一声,视线甚至没移动过,仿佛连多看对方一眼都嫌恶心。
身体上的难受已经随时间流逝消散殆尽,但心理上的难受却依旧存留。
说到底任何一个Alpha被另一个Alpha压着干出这种事心里都会不好受,顾承厌也勉强能理解。只是沈闻那幅冷淡的模样实在有些让人伤心了,顾承厌再开口,语气间已然莫名带上一丝似有似无的不悦:
“可干爹如果一直以这种态度对我,最后受伤的也还会是你自己,不是吗?”
“你又威胁我?”沈闻皱了皱眉,满是厌恶的视线终于从窗户移开落向另一边。
床沿边,顾承厌坐回椅子,双手手肘撑在膝关节:
“沈闻,不要逼我用审犯人那种手段来教你听话,我不想伤你。”
“顾老板大可以直接把我丢到负二层自生自灭,我没意见。”
又是一声冷笑,沈闻撩起眼皮,话语间仍是那副无所谓的态度:“你不是向来厌恶别人的背叛?现在又假惺惺做出这副样子给谁欣赏?”
“你以为我不敢?”不知哪个字突然刺激到了对方,顾承厌闻言声音一下变沉,紧握的手上青筋暴起:
“沈闻,你也知道你自己现在就是个阶下囚,不要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我的底线!”
沈闻:“底线?但凡你有点底线就不会做出那种恶心的事,顾承厌,你可真让人恶心!”
仿佛火点上浇去汽油,此言一出,本就隐隐燃烧的火焰瞬间便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燎便整个平原。
顾承厌闻言话音一顿,终于彻底冷下脸,视线再次划过面前人清冷漂亮一张脸时,眼底早已是一片骇人的粘稠晦暗:“好啊,既然干爹执意要这么认为。”
“那我们就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跟我这样恶心的人犟多久。”
房门撞合的声响陡然炸起,顾承厌拎起外套径直离开。
重归于寂的房间内,沈闻脸色惨白坐在床边,等门口的人走远了,才终于捂着嘴,踉跄冲进洗手间。
“呕——”
双腿脱力的人跪倒在马桶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