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抑制贴时间太久失灵了,我没注意。”
下一秒,淡淡的伏特加气味被收回。
沈闻未置一言,只是猝然起身,走到窗边大打开了窗户。直到外面新鲜的空气裹入待客厅,这才面无表情收回手。
期间岳霖的视线则始终落在那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影身上,当沈闻背过身,那道视线便毫不遮掩落向对方后颈的位置。窗外冷风涌入,发丝扬起瞬间,阻隔贴沾染的烟草信息素便不可避免顺着风向涌入待客厅。
“顾承厌标记你了?你居然会被他标记?!”
难以置信的情绪“蹭”一下冲上脑海,沙发上坐着的人突然直起身,重心往前移,但在最后一步还是生生止住了,咬牙切齿坐回沙发。
“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像厌恶我一样厌恶他,还是说,是这个畜生强迫的你?”怒意很快被压制下,但岳霖的脸色仍黑得吓人,双眼微眯紧紧盯着沈闻:
“但AO结合过后才能永久留下烙印,如果不是自愿,他哪儿有这么容易得手?沈闻,你难道不知道那支药剂是哪儿来的?你难道不应该像恨我一样恨他,还是说你已经软弱到连‘恨’这种情绪都被消磨掉了?”
“……是不是自愿有什么关系吗?”
窗边,沈闻收回的手先是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从窗户上移开,落在后颈阻隔贴边缘确认阻隔贴没翘边:
“最起码我当时也的确需要他的信息素,公平交易而已。”
“公平交易?”岳霖捡起这四个字重复了一遍:“这么说沈先生还挺大度,能跟一个仇人做上交易。那是不是假如当初带走你的人是我,你也会答应跟我做交易?”
然而沈闻只是摇摇头,也不知是回答第一个还是第二个问题。他转过身,眼皮轻轻下垂着:
“我不知道究竟什么让你对我产生了误解……但我这个人其实挺记仇的,不然也不会选择下来。”
只是以前总是顾及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一直选择忍着,现在倒好,回一趟一区两边身份都没了。
“什么意思?”岳霖闻言蹙了蹙眉心。
沈闻往回走近两步,Alpha与生俱来的直觉立马让沙发处的人意识到了不对劲。但岳霖没躲,准确来说,他是根本不相信,沈闻会真的当着隔音玻璃外一众保镖手下做出这种事,但事实是沈闻掏刀掏得毫不迟疑。
蝴蝶刀随指尖散开刹那便迅速弹出两片刀刃,沈闻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但窗户与沙发间的距离实在不够远,几步就走到,随后出刀加力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门内门外所有人都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岳霖在最后一刻抬手去挡,但已经晚了。
下一秒,守在外面的保镖立马破门而入冲进待客厅,乌泱泱一群人紧接着便将两个人隔离开。
蒋文婕也同样在事情发生瞬间便带着人冲进门内,进门时沈闻手上还拿着沾了血的刀刃慢条斯理收束着,推搡间,他本想主动往后让几步退到椅子那边,但眼睛看不太清,一个不注意,手就撞到椅子断裂凸起的钢筋上。
“嘶……”
手心被刺破,后退的人轻吸一口气,抬眸,沙发处胸口被捅了一刀的岳霖还坐在原地没动,视线穿过人群径直落在沈闻身上。
到底不想闹出人命,下刀时沈闻还是留了点手,没动手直接刺上对方心脏。
不过岳霖显然已经被这一举动冒犯得不轻,看向窗边的目光沉得简直像想杀人,也许不仅想杀人,灰蓝的瞳孔中,还有什么呼之欲出的破坏欲被压抑在那向来沉稳严肃的面容下。
“沈、沈组长你……”
蒋文婕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再加上她在跟江晓余聊天之前压根不知道沈闻身体不适,不然今天就是借一百个胆子她都不敢把人带下来的。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祈祷沈闻没事,然而沈闻根本没给她查看情况的机会,绕开人,下一刻直接朝着隔壁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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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岳霖:我找你有些事。
沈闻:正好,我找你也有些事。
顾承厌:出门两天家差点被偷了。
前一章修改了一些细节,主要修了一下小沈和顾某之间的相处状态,额……宝子萌懒得重看问题应该不大,吧
昨天那章一条评论都没有www是我后台卡了吗
第40章 逃避
“咳、咳——”
血还在顺着指尖, 一滴,一滴,滴落厕所隔间的灰瓷砖。
身上的大衣也被染脏, 洁白的马桶边缘挂着几点红色, 沈闻一手撑在厕所隔板处, 整个人半跪地面,想吐, 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
后颈又开始一阵阵刺痛,不过还好, 腺体恢复效果显著,这种感受尚在可忍受范围。沈闻在隔间跪了会儿,便重新站起身, 过到洗手台边打开水龙头。
“沈哥, 你……”
水龙头“哗哗”的声音盖过了门外的询问,沈闻进门前将大门随手反锁了,江晓余在外面一时间进不来,也不知道该不该进来。
被水渍切割到支离破碎的镜子里是一张毫无波澜的脸, 冷水冲过指尖将血渍一股脑全都冲走。
冷白刺眼的光线下,沈闻垂着眸, 也不知道站在镜子前冲了多久, 久到指尖都在冷水下冻得发白,一只手突然从背后越过, 替他轻手关掉水。
“干爹。”
顾承厌的面容出现在镜子前。
下一秒, 沈闻猝然转身, 已然弹开的蝴蝶刀紧接着便一把贴上对方脖颈。
锋利的刀刃刚贴皮肤就见了血丝,只需再用点力,刀尖轻而易举便能刺破颈动脉沾上底下汩汩流动的鲜血。然而沈闻却在此刻停下手, 指节用力到泛白,刀尖很稳,可无论如何都没能再往下半步。
他想,他应该像捅岳霖一样毫不犹豫下手的。
即使带病状态下力气肯定不如从前,但刚才那刀下去,岳霖只怕不进重症也得在医院待上几天。
就算不要了对方的命,也要让对方在这个地方付出点什么。
心里一个声音说。
可手腕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扯住了一般,光是保持举刀这一个动作就好像已经倾尽所有力气。
沈闻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他看着顾承厌的脸,冷冽的目光中渐渐攀上一股颓然。刀柄深深扣进手心外翻的伤口,好像还有汗,滑至手心,针扎一样刺痛。
而顾承厌则始终站在原地,任由刀尖贴着自己,视线静静落在沈闻身上,没躲,也没退,甚至往前一小步。
“如果这样会让干爹感觉好受点,我没关系。”
他这样说,轻轻反扣住对方渐渐发颤的手,沿着自己的脖颈一路往下,经过领口、锁骨,最后血淋淋停在心脏。
算了。
沈闻第一反应便是逃,又一次在顾承厌面前清醒地选择了逃避。
下不去手就下不去吧。
被攥住的右手陡然收回,刀身下一秒便从手心飞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镜子前沈闻别过脸,明明标记已经淡去不少,甚至可以说已经完全不能影响大脑的判断,可他还是在对上对方眼眸瞬间,看见眼前冷白调的灯逐渐与暖黄的光影闪回在一块儿。
果然,岳霖的话似乎也不完全错。
他就是这样……
“先出去吧。”
温暖结实的怀抱瞬间打断思绪。
像是不想继续看到对方眼底的烦躁与沉寂,顾承厌上前一把抱住面前人瘦削的肩,不等沈闻回复,立刻便领着人往门外走: